在迷茫中度日
他声音里的真诚吓了她一跳。她一瞬间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一种原始的，几乎是脆弱的东西。它像闪电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戴着的那张冷酷、自信的面具。
“我不会跳，”她说，这句话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我也不能这样生活。”
“你会的，”他低声说道，走近了几步，他的存在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无与伦比。“你会适应的。我会帮你。”
“帮我？”她反问道，发出一声苦笑。“你才是把我困在这里的原因。”
“也许吧，”他承认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是温暖的，尽管发生了这一切，她还是靠了过去，渴望得到一些安慰。“你想要我做什么，莱桑德？”
“一切，”他耳语道，嘴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太阳穴。“我想要一切。”
她闭上了眼睛，他的话语深入骨髓，让她胸口隐隐作痛。“我不能给你。”
“还没到那个时候，”他同意道，声音低沉而具有催眠性。“但你会的。”
他的笃定比什么都让她害怕。她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我需要……我需要空间。”
莱桑德的下巴绷紧了，但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你需要多少空间都行。我哪儿也不去。”
她从他身边溜过，回到了那座她觉得越来越像个笼子的顶层公寓里。当她穿过这些房间时，墙壁在她周围封闭起来，每个房间都比上一个房间更富丽堂皇。这一切都太多了——太大了，太空了。太孤独了。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小书房里，墙上摆满了书，一张巨大的书桌占据了整个空间。在其中一个书架上，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把它捡起来，看到她的兄弟姐妹们，微笑着，无忧无虑的样子，这和她现在生活的噩梦世界相去甚远，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把照片抱在胸前，忍不住抽泣起来。“对不起，”她低声说道，声音嘶哑。“我真的很抱歉。”
敲门声让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到莱桑德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难以捉摸，她的心跳加速。
“你还好吗？”他问，他的声音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温柔。
她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我想他们了。”
“我知道，”他说道，走了进来。“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
“是什么？”她问道，声音很小，很脆弱。
他的眼睛锁在她身上，锐利而坚定。“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他的话语压在她身上，沉重而令人窒息。她知道他把这些话当作一个承诺，但她听到的却只是一声威胁。因为和莱桑德在一起意味着失去自己，失去她曾经知道的一切。
而最可怕的是，她内心深处有一小部分背叛了她，并没有像她应该的那样讨厌这个想法。
我站在顶层公寓的中央，看着自己在落地窗里的倒影。外面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纽约市在昏暗的天空下蔓延开来，一片闪烁的灯光无边无际地延伸着。我瞥了一眼我的衣服，调整了一下裙子的下摆，抚平了我的无袖衬衫。五个小时。我独自一人在这里呆了五个小时，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中，但在这个奢华而冰冷的公寓里，我仍然感到格格不入。
莱桑德几分钟前回来了，他的出现填补了我一直空虚的沉默。他从门口看着我，目光落在放在床头柜上的我全家福照片上。他的表情难以捉摸，但我知道他注意到了我眼周围的红色，我之前止不住的眼泪的残余。
“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它移开，”我轻声说道，我的声音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听起来太小了。我想说更多的话，想弥合我们之间出现的尴尬，但话语却哽咽在我的喉咙里。
莱桑德摇了摇头。“就放那儿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好像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我们出去吃晚饭。”
我眨了眨眼。“晚饭？”
“是的，晚饭。”他的语气很生硬，几乎就像他后悔这个提议一样。没有等我的回应，他转身走向门口，希望我能跟着他。
我抓起我的手提包，跟在他后面，我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咔嗒声。当我们走到电梯时，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但很疏远。我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很疲惫——真的很疲惫——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睛里布满了阴影。他之前参加的任何会议肯定都让他付出了代价，但他没有提供任何细节，我也没问。我们沉默着下楼，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进入车里后，他以一种让人无法进行交谈的专注力开车穿过城市。我看着摩天大楼和霓虹灯闪过，明亮的灯光和繁忙的街道与我体内越来越紧绷的紧张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正前往曼哈顿，但当他转入一条两旁都是小商店和餐馆的狭窄街道时，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道，无法抑制住声音中的好奇心。
他没有看我。“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们停在一家小小的韩国餐馆前，它的简陋入口几乎隐藏在一间干洗店和一家便利店之间。我盯着那个招牌，试图将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与他身边的强大而危险的男人联系起来。
“这里？”我问道，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
莱桑德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了半个微笑，他下了车，为我打开了车门。“是的，这里。来吧。”
在里面，餐厅里挤满了人。桌子挤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烤肉和辣酱的浓郁气味。这和莱桑德的顶层公寓的光滑、受控的环境完全不同，我不禁感到有点失衡。当我们走进去时，人们向我们瞥了一眼，看到莱桑德那气势汹汹的身影时，他们的眼睛睁大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