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快點啦,趕快走。」我邊碎碎念,邊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
我在等韓先生先走,這樣才不會像昨天晚上那樣尷尬遇到他,但他還沒走耶。
他還沒出來……
我拿出手機,它正在響,我在那裂掉的螢幕上滑了一下,接了電話。
「我到了,公主。」
「來了。」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回我的藍色包包裡。
我穿了一件白色鉛筆裙,配上一件天藍色的領口有皺褶的襯衫和一雙藍色楔形鞋,頭髮紮成了馬尾。
扶了一下我的眼鏡,我深吸一口氣,吐出來,慢慢打開門,試著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走了出去,而他就在那一刻也走了出來。
看著他讓我的心跳加速,低下頭,避免他的熱切凝視,我往前走,站在電梯前。
「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內心的聲音警告我。
「早安。」他一邊說著,一邊調整他的領帶。
他穿著一件炭灰色西裝外套,配上一條同色的長褲、白襯衫和一條帶有黑色條紋的紅色領帶。
「早安。」我輕聲回答。
「我載你到辦公室。」當電梯門向我們敞開時,他問道。
我們走了進去,他按下了地下樓的按鈕,周圍陷入了沉默。
「好嗎?」他完美地挑了一下眉毛看著我。
「我朋友在等我。」我邊說著,邊玩弄著側背包的提把,試著避開他的目光。
「是關於工作的事。」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插進口袋裡。「我記得安德魯斯先生跟我說過,你在工作方面從不讓別人失望,如果他聽到這個,他會很難過的。」他補充道。
「這跟這個有什麼關係?」我皺著眉頭,感到困惑和沮喪。
「如果我說這是你老闆的命令呢?我必須在路上跟你談談簡報的事。」
「這可以在辦公室裡完成。」我立刻回答。
「不行,我今天很忙。」他看著我,盯著我看。
他真是怪人。
「好吧。」我嘆了口氣,走了出去。「等我一下。」我說著,跑向迪倫坐在裡面的黑色車子。 探出身子越過他的車窗,我告訴他我不能去了。
「沒關係。」他保證。
「對不起。」我道歉,因為他等了我很久。
「沒關係,寶貝,那我就先走了,等等見。」
「掰掰。」我向他揮手。
深吸一口氣,我走向那輛黑色車,韓先生在那裡等著我。
「坐前面。」當我正要打開後座車門時,他命令道。
白痴……我小聲罵著他,打開了車門。
坐進去後,我用力關上車門,讓他知道我很生氣。
這才是我上班的第二天,就快把我逼瘋了,我理解為什麼他有一堆助理。
碎碎念的混蛋,我繫好安全帶,看著眼前的景色。 我的目光停留在道路上,而那個要開車的人,他的眼睛卻盯著我。 盯著路,我無視了他的凝視,那些眼睛可能會讓任何人瘋狂,我想。
我聽到他嘆了口氣,然後開始開車。
「你吃早餐了嗎?」當車停在紅綠燈時,他問道。
「你說你想談談工作。」我繼續盯著路,坐在那裡,眼睛緊盯著前面的螢幕,一動不動。
「我會在我們……吃早餐的時候告訴你。」
「我吃過早餐了。」我打斷了他的話,眼睛仍然盯著路,我的臉頰上泛起一陣熱潮,我緊抓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可惡……我就是討厭我的身體對我這樣,而且那個聲音大到足以傳進那些耳朵裡。
「我們去吃早餐吧。」他笑了笑,他的眼睛閃著興致的光芒,看著我。
「我……嗯……」我結結巴巴,尷尬地看著他。
天啊……這快把我逼瘋了
車停了下來,這讓我從思考如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想法中回過神來。 扶了一下我的眼鏡,我走了出去,看著眼前的咖啡館,我的眼睛睜大了。
這是我經常喝茶的地方,我今天沒有吃早餐,因為我起晚了,我的時間花在決定現在要不要出去。
「來吧。」他往前走,我跟在他後面。
我們坐在角落盡頭的桌子上,一張小圓桌,兩張椅子相對而坐。 服務生走了過來,她對我笑了笑,認識我,因為我是他們每天的常客。
「先生您要什麼?」她拿著小筆記本和一支筆問他。
「兩個水果鬆餅、一杯卡布奇諾和奶茶。」他點餐,她就去拿餐點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甚至沒有問我想要什麼,但他把奶茶點對了,完全正確。
「我點的沒錯吧,安娜小姐。」他邊問,邊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把下巴放在手掌後。
「韓先生很會猜。」我邊說著,邊放下我的包包。
「這不是猜,寶貝,我只是知道。」我的目光立刻停在他身上,看著他對我微笑。
「寶貝」這個詞在他的嘴裡聽起來很甜,他讓我感覺到被叫暱稱的刺痛感,當迪倫用暱稱稱呼我時,我沒有這種感覺。
「我明白為什麼女生都追著你跑了,韓先生真是甜言蜜語。」我輕蔑地說著,扶了一下眼鏡。
「我只對你甜言蜜語。」他眨了眨眼。
說真的,他只是對我眨了眨眼,而且確實奏效了。
我的肚子裡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我感到臉頰發熱。
「真是個花花公子。」我嘟囔著,服務生就拿著我們的餐點走了過來,放在桌子上,而且我確定他聽到了,因為他的眼睛閃著興致的光芒。
他肯定是個怪人,我不知道人們是如何應付他的。
「我沒聽到你談論工作。」我邊說著,邊吃掉了鬆餅的最後一口。
「我們跟我們下個專案的商業夥伴有個午餐。」他宣布著,喝了一口卡布奇諾。
「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我問,沮喪地瞪著他,但他保持沉默,享受著他的卡布奇諾。
他本來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告訴我。 甚至可以用簡訊說……他是不是瘋了? 他怎麼能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
拿起我的奶茶,我喝了下去,這讓我擺脫了他煩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