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没碰到叶菊吧？我没闻到她的味儿，说明她没事，也就是说，她没危险。于阙一个劲儿地劝自己，逼着自己睡觉。可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凌晨的钟声一响，他就再也坐不住了。毕竟，是我让她跑出去的。要是她出点儿啥事儿，我良心都过不去。他给自己找了个担心的理由。可他上哪儿找她去啊？对了，上次给她戴的银手镯她还没摘呢。于是，他念了个咒语，成功地确定了她的位置。 “清心，这么多年了，为啥没人像你一样接受我呢？” 她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有多孤独，又有多渴望有个朋友！可是呢，所有吸血鬼都讨厌我，说我不是纯种的。只要我跟人类走得近，叶菊那个混蛋就会告诉那个人，我是吸血鬼。结果，那些人要么躲我像躲蛇蝎，要么就请猎人来对付我。” “清心，不知不觉，你已经在这里睡了 100 年了。这 100 年里，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孤独？” “啊——” 叶灵突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她抬手一看，手上的银饰扎进了肉里，划出了一道血痕。但很快又松开了。于阙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她的话。原来，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难怪会这么冷酷。很快，叶灵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她转过身，看到他就在她身后。 “你找我？” 她晃了晃手腕。“你担心我啦！” 她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突然觉得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墓碑。 “她是我的唯一的朋友，今天是她的忌日。早上我给你做的那些早餐，是她以前教我的。” 她看着墓碑，淡淡地开口。 “对不起。” 早上他的反应确实太激烈了。 “她…是人类？” 他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你觉得人类不能跟吸血鬼做朋友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她是怎么死的？不会是…你吧……” 他不相信人类和吸血鬼能够长久地和平相处。 “是我害了她。” 那时候，她百感交集，有悲伤，有悔恨，也有懊恼…… “你真是个冷血的人，连朋友都下手。” 他生气了。 “什么，你觉得我杀了她？”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是叶菊那个混蛋杀了她。他说要让我永远痛苦，所以每次我交一个朋友，他就会想方设法地破坏我们。清心是唯一一个能接受我是吸血鬼的人。他看到破坏不了我们，干脆就杀了她。都怪我，我没能保护好她。” “他好像很恨你。” 啧，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看起来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他说我妈跟我抢走了我爸，让他和他妈得不到我爸的爱，所以他才不会让我好过。” 见她没事，他决定不留下。“我得走了。” 凉爽的晚风吹走了他的话。 “清心，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我是不是傻，动了真感情，到头来肯定伤得更深？我应该离他远一点，免得越陷越深，对吧？” 她继续跟清心倾诉着自己的心事。 “算了，我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我很快就能杀了叶菊，为你报仇。” 不知什么时候，她抱着石碑睡着了。一天夜里，于阙感受到了叶灵和猎人们的能量波动。当他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叶灵咬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住手。” 他喊道。她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抛下那个男人跑了。他赶紧上前查看猎人的伤势，结果已经被吸干了血。 “叶灵，你该死。” 他喊着，跑向了酒店。回到房间，他看着她的结界，发现她睡着了，安静的侧脸有些孩子气。我真是蠢到家了，竟然相信她是个狡猾奸诈的吸血鬼。 “叶灵，叶灵，给我出来。” 他狠狠地捶着电视柜。 “干嘛呀？我刚睡着……” 叶灵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不满。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吸其他猎人的血了吗？你为什么杀了他？” 一个擒拿打在了她的胸口。 “杀了谁，你在说什么呀？” 她的脸上满是疑惑。 “我亲眼看到了。你还要否认吗？” 他没想到她竟然能若无其事地编谎话。“是，我怎么能指望你遵守约定呢？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他另一只手给枪上了膛。 “你要是想杀我，就让我死。” 这都是什么鬼？为了让她无从抵赖，他把她做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什么，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我怎么会杀人呢？” “你觉得我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你？” 她还是不肯承认？ “我真的没有杀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信任。“你要是不相信，就杀了我吧。” 她把身体贴在了枪口上，闭上了眼睛。 “别以为我不敢。” 他把手指放在扳机上，可他就是按不下去。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他几乎想要相信她。然而，铁证如山。他也闭上了眼睛，把手指放在扳机上，可他就是使不上劲儿。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杀她。最后，他颓废地放下了枪。“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叶灵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是的，她赌的就是他在乎她，会舍不得杀她。结果，她赢了。 “你可以放心，我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的。” 说完，她就跳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于阙，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为什么放了她走？你不是一直都很冷酷吗？为什么放了她走？叶灵离开后，他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就是杀不了她？好像，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我真的…喜欢她吗？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她是我的敌人！她杀了那么多的猎人，就算我舍不得杀她，她的错误也不能被原谅。我以后一定要跟她划清界限，再也不跟她有任何的来往。此刻，叶灵正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街道上游荡，说她没有目的。其实，她也有一个目的。她在等一个人。转过街角，走进一条秘密小巷，一阵狂风吹过。来了。她赶紧咬破手指，把血抹在了银手镯上。她知道一定是叶菊的小动作。他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她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他。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段高明了很多。一般的易容只能改变外貌。如果想骗过太多人，他甚至必须拥有和对方相同的气味和能量波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只有修炼万婴咒的人才能拥有如此完美的易容术。她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离间他们，要把他们一个个分开。这就是为什么她故意在街上游荡，来引诱他出来。 “怎么，我的好妹妹，今天没有伟大的猎人陪你吗？” 叶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烦躁的于阙在房间里突然闻到了叶灵的味道，也闻到了叶菊的味道。没等他多想，就印制和转移了。 “是你干的，故意变成我的样子，在于阙面前杀人。” 她看着小巷里的于阙的身影，开始立下他的话。 “你还不算笨。但我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杀了你。” 他的这句话让于阙心里下一跳，随便一个人也看出了他的异常。 “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一切都是你干的，他会相信吗？” 叶灵自信地说。 “不可能。” “是吗，刚才不可能，但现在……” 她看向从小巷里走出来的于阙。 “你这个坏蛋，你在骗我。” 叶菊慌忙地扑向叶灵。叶灵躲避着他，融入了夜色。现在是他修炼的关键时期。只要他修炼万婴咒，有多少个于阙和叶灵都不在话下。他不需要跟他们做无谓的争斗，消耗自己的能量。 “胆小鬼。” 让他这次逃脱了，叶灵比任何时候都焦躁，因为他会用易容术，这意味着他要修炼万婴咒。如果不杀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差 100 个婴孩就能修炼万婴咒了。抽空查一下他的下落。” 她连看都没看于阙，就留下了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你不能怪我误会你。每个人都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他敲了敲电视柜，说道。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他以为她还在生气。 “我不怪你。” 里面有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没有声音。 “小姐，一个人吃饭不闷吗？让我来陪你吧。” 当叶灵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近了她的桌子。叶灵正在想着叶菊的藏身之处。她根本没时间搭理他，所以她也没有理他。他也自然地坐下了。坐下后，他自言自语。他说他一直在 W 市工作，一直在跟叶菊作对。听到这里，叶灵赶紧坐立不安。这人一直在跟叶菊打交道，或许知道他的一些秘密住所。 “你能多说说叶菊吗？我听说他很厉害，没有一个猎人能打败他。” 叶灵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谁能抵挡住她美丽的微笑呢？那人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也适时地插上两句话，引导他继续说下去。于阙刚进饭店，就看到叶灵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可她为什么要对我笑？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他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听着他们不时传来的笑声，他越来越烦躁。当男人看到叶灵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时，他尽力找一些关于叶菊的事情告诉她。慢慢地，他开始得寸进尺，轻轻地抚摸着她娇嫩的手。然而，叶灵并没有发现他过分的行为，因为他听得太专心了。而坐在旁边的于阙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拉起了叶灵。叶灵这才回过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跟我走。” 于阙命令道。 “喂，你是谁啊？你为什么把她带走？” 男人不愿意在愉快的谈话中被打断。 “我是她男朋友。” 于阙脱口而出。 “不，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叶灵挣脱了他的手。她快要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了。他这是发什么疯？ “你听到了吗？这位小姐说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要是你再不走，就别来打扰我们。” 那人见状，也帮着赶走多管闲事的人。他在帮她，而她却还急着摆脱他。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搂住叶灵的腰，俯身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现在你知道我是她男朋友了吧。” 他挑衅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而叶灵只是走向了电梯。直到他回到房间，于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叶灵却还呆呆地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嘴唇，却反应不过来。 “对不起。” 他为什么会这么冲动？现在的他，心里更加混乱了。他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听到他的声音，叶灵也反应过来了。“你不必道歉，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事情越来越脱轨，她也懒得去深究他吻她的原因了，她只想让事情赶紧结束，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为什么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个，而她却能如此平静地对待这件事？他有点不平衡，想阻止她走向结界。但是，阻止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最后，他不得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