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瑞安·卡特尔和安德鲁现在跳舞，跟着音乐慢悠悠的节奏。安德鲁还抓着瑞安·卡特尔的手。她也注意到，安德鲁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这想法挺搞笑的，但瑞安·卡特尔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饿狼死死盯着的兔子。 “瑞安，你跟我在一起不舒服吗？” 安德鲁突然问。 ‘没错！你年纪轻轻，已经让我感到害怕了！’ “当然不是。” 瑞安·卡特尔很顺溜地撒了个谎。“你怎么这么问？” “我不会伤害你的。” 安德鲁说。“所以你没必要怕我。” “可是我刚才……” “你在撒谎。” “啊？” 安德鲁冲瑞安·卡特尔露出了半个微笑，然后抬起了空着的那只手。他用手指轻轻滑过瑞安·卡特尔的脸颊，停在了她的嘴角。他轻轻地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指从她的脸上移开。 “每次你撒谎的时候，你的嘴角都会抽动一下。” 安德鲁解释道。 “啊？” 瑞安·卡特尔吓了一跳。她有这个习惯吗？瑞安·卡特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感到困惑。也许这是瑞安·卡特尔每次撒谎时的老毛病？ 他们跳舞的时候，一对夫妇突然撞到了他们。安德鲁用身体护住了瑞安·卡特尔。当那对夫妇撞到安德鲁的背上时，他突然咬紧了牙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很痛。这对夫妇道歉后，从他们身边走了开去。 “你没事吧？” 瑞安·卡特尔关切地问。 “……没事。” “我不信。” 瑞安·卡特尔说。 如果他没事，为什么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当安德鲁看到瑞安·卡特尔脸上怀疑的表情时，他笑了笑，然后调整了握着她手的方式。 “瑞安，你知道我为什么缺席一个星期吗？” 安德鲁突然问。 “因为你病得很重，不能来上课？” 瑞安·卡特尔回答道。 “我缺席是因为我妈狠狠地打了[我，还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幸运的是，我只受了轻伤，还有一些瘀伤。” 瑞安·卡特尔的脚突然停了下来。安德鲁也是一样。瑞安·卡特尔抬起头，看着安德鲁的表情。他也平静而安详地看着瑞安·卡特尔。仿佛他刚才说的事情是别人的经历。 “是……真的吗？” “如果我说我刚才是骗你的，你也会相信吗？” 瑞安·卡特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着安德鲁的胳膊走出了舞池。安德鲁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跟着瑞安·卡特尔。瑞安·卡特尔很快把安德鲁带到了最近的一间空房间，关上了门。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安德鲁。 “给我看看。” “嗯？” “给我看看你的伤！” 瑞安·卡特尔愤怒地说。 安德鲁没有生气，反而对瑞安·卡特尔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慢慢地撩起了衬衫。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背上有一大片紫色的瘀伤，上面还有黄色的斑点。瘀伤的大小和碟子差不多。瑞安·卡特尔用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大声的喘息声。 安德鲁把衬衫放下来，再次面对瑞安·卡特尔。他仍然面带微笑，仿佛不在乎背上的瘀伤。瑞安·卡特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震惊。 “还疼吗？” 她问。 “没事。我都习惯了。” 安德鲁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习惯了？” 瑞安·卡特尔问。 安德鲁再也没有回答她。但瑞安·卡特尔清楚地理解了他的沉默。这已经不是他妈妈第一次打安德鲁了。瑞安·卡特尔无视她的目光，安德鲁把瑞安·卡特尔拉到空椅子上，示意她坐在他旁边。 “你知道吗，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德鲁开始说。“我还记得她曾经爱我，关心我和我妹妹。我爸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是我妈一个人把我跟妹妹带大的。” 瑞安·卡特尔不知道安德鲁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但她安静地听着。 “辛辛苦苦工作之后，我妈终于升职了。我们的生活开始好转。因为我妈有了一份稳定的、高薪的工作，她开始过奢侈的生活。她买了一辆新车，用珍贵昂贵的物品填满了她的梳妆台，还把我的妹妹送进了这所学校。我以为这足以让我妈开心了。但我错了。” 安德鲁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体验了富人的世界之后，我妈也变了。她不再是像我和我妹妹认识的那个充满爱心、充满关怀的女人。她变得痴迷于世俗的财产，开始羡慕富人。后来，我妈的性格彻底改变了。她变得暴躁、粗鲁、粗俗。她故意无视我和我妹妹。因为她太忙了，她只是找了一个女仆来照顾我们。” 瑞安·卡特尔还在听安德鲁的故事，但她能听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在那之后，我们突然得知我妹妹生病了。她患了三期脑癌。她的症状出现得太晚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她生病。她在医院住院期间，我妈在出差，所以她只寄钱来支付她的住院费。但这都没用，因为这救不了她的命。我妹妹去年手术失败去世了。” 深吸一口气后，安德鲁继续说道。 “在她葬礼之后，我妈强迫我搬到昆泰尔市的另一所房子里。我们都知道昆泰尔市是富人居住的地方，而我妈太沉迷于这种奢侈的生活了。虽然我们现在可以被认为是富人了，但我们的生活方式对她来说还是不够。她想进入并体验上流社会人们的迷人生活。” 安德鲁停顿了一下，看着瑞安·卡特尔。“你知道我妈让我做什么吗？” “……是什么？” 瑞安·卡特尔问。 “她想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如果可能的话，让你爱上我。” 这些话让瑞安·卡特尔脊背发凉。她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德鲁。 “我妈发现她大学里的一个朋友嫁给了昆泰尔市的一位商业大亨，变得比以前更富有。她真的很羡慕卡特尔夫人，卡特尔夫人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当她得知卡特尔夫人有两个孩子时，我妈很快就去了你家，带着我去了。她想让我跟卡特尔一家亲近，尤其是你。然后在那之后，她也把我转到了这所学校，因为她知道你也是这里的学生，这样我就有更多机会接近你。” “安德鲁……” “我真的想靠近你。但如果我告诉你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妈的命令，而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你会相信吗？” “……但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一见钟情地爱上了你。” 安德鲁笑着说。然后他又说。“当我妈发现我没有照她的命令去做时，她生气了，把她的首饰盒扔向了我。后来，她不小心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你知道，我妈当时真的很凶。” 安德鲁说着，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但当然，瑞安·卡特尔不可能对这个糟糕的玩笑笑出来。她观察着安德鲁，听他讲述这个故事。安德鲁看起来不像是在对她撒谎。事实上，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挣扎着把这一切告诉瑞安·卡特尔，同时安德鲁也在小心地选择着他的措辞。 “幸运的是，我还活着。我的头没有撞到，也没有受到任何内伤。但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因为我发烧了，医生建议我多休息。我在那儿很无聊——嘿。你为什么哭了？！” 瑞安·卡特尔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当安德鲁突然问她时，她抽泣着，眼泪像瀑布一样涌出她的眼睛。她的嘴唇颤抖着，瑞安·卡特尔的肩膀因情绪而起伏不定。 “你为什么哭？” 安德鲁用一种带着无助的语气问道。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开始擦拭瑞安·卡特尔的眼泪。 “因为……因为你明明很疼，却不想哭。所以……我——我来替你哭。” 瑞安·卡特尔用哽咽的声音说。 安德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视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虽然安德鲁可能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手指的颤抖从未逃过瑞安·卡特尔的眼睛。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忍受这些事的。他妈妈虐待他，去年他还失去了妹妹。安德鲁明显受伤了，但他一直什么也没说。 “傻女孩。你还在为愚蠢的事情哭泣。” “这不是愚蠢的事情！” 瑞安·卡特尔惊呼。“你受伤了！你没看到你背上的瘀伤吗？那么大，一定很疼！” “你没必要为此哭泣。” 瑞安·卡特尔再次抽泣起来，想着安德鲁现在正在忍受多少痛苦。安德鲁不仅身体上受了伤，而且精神上也受到了伤害。瑞安·卡特尔厌恶那些虐待他人的人。她也恨安德鲁的妈妈，恨她伤害自己的骨肉。 “别哭了，瑞安。这些事情过去很久了。” 安德鲁说。“我已经忘记了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 ‘骗子！你怎么能轻易忘记那些可怕的事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瑞安·卡特尔问。 “因为我下个星期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啊？” 擦干瑞安·卡特尔的眼泪后，安德鲁叹了口气，再次坐在她旁边。 “我告诉我的医生，我妈妈对我进行了身体虐待。后医生把这件事告诉了警察，他们做了一些调查。老实跟你说，我妈已经被逮捕了。至于我，我住在国外的阿姨以后会照顾我。这将是我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个星期。” “你……要走了？” “是的。” 房间里突然笼罩着一片巨大的沉默。瑞安·卡特尔看着安德鲁。她美丽的脸上明显写满了困惑。安德鲁再次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瑞安·卡特尔也站了起来。 “天色已晚。你现在应该回家了。” “安德鲁，你……” “别担心。我不会消失的。我跟你说了，对吧？我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离开这座城市。” 当安德鲁打开门时，他看到基思站在空房间门前。基思对他皱着眉头，安德鲁则回以半个微笑。 “一定要把瑞安·卡特尔送回家。” “啧。你不需要提醒我。” 安德鲁轻轻地把瑞安·卡特尔推向基思，让她现在回家。至于基思，他没有问瑞安·卡特尔关于她浮肿的眼睛的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引导她走向出口。当他们走的时候，瑞安·卡特尔转过头看着仍然站在空房间门前的安德鲁。安德鲁朝瑞安·卡特尔挥了挥手，然后朝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