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一明白他指的是什麼，臉色就垮了下來，腦海中浮現出比苦瓜還苦澀的舊回憶。彷彿一切都發生在昨天。我用手指轉著鉛筆，茫然地盯著桌上的筆記本。 老師一個個點名，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從他那裡領走了文件。 「好了，同學們！你們都領到文件了嗎？」 他喊道，我班上所有的頭都轉向我，而我正咬著我的內頰，努力保持平靜的表情，這表示我一點也不受影響，但我的內心卻在尖叫，哭喊著。 我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避開了他們所有的目光，看著老師。當他看到我的眼神時，他向我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然後開始上課。 甚至在他打開書之前，鈴聲就響了，我對這種情況感到很高興。「好了，同學們！我希望你們都能完成我上週給你們的作業。有人可以收作業，然後把它交到我的桌子上嗎？」 他問，一個名叫普里亞·洛克什的女孩舉起了手。 「好的。明天見。」 說完，他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出去，我就衝出了教室。所有的情緒開始一起爆發，把我的心撕成碎片，我發現自己走進了女廁所。 我又一次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夢想和未來都掌握在惡魔的手裡。他掌控著我的生活！ 我把水潑在臉上，看著鏡子。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像瀑布一樣流過我的臉頰。我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我用衛生紙擦了擦臉，走出了洗手間，任由我的腿帶著我走，根本沒想過要回到我的教室。這個時候，我真的很想獨處。 當我走在走廊裡時，我注意到陰影就在我身後追逐，但當我停止行走時，它就停在了原地。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影子，不知為何，它看起來很熟悉。 「希拉。」 他叫了我的名字，讓我的脊椎感到一陣寒意。為什麼這一切都在一天發生？這些天我沒有受到他的欺負，我很高興。但今天，當我的心已經破碎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了。 我沒有看他，後退了一步。我做了我的腦袋裡呼喊著的事情，轉過身，朝著大廳跑去，希望他會放過我，但當他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臂時，我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淚水開始從我的臉頰上流下來。我掙扎著想要掙脫他的掌控，但它卻越來越緊。 「看著我，希拉。」 他幾乎是低聲說著，讓我完全措手不及。 他粗魯的聲音去哪兒了？ 當我看向他時，我停止了掙脫他的掌控。他不是我以前見過的卡爾·帕克，他是我的欺負者。他完全變了。 他那張總是刮得很乾淨的臉上出現了少許鬍渣，而他眼下的黑眼圈證明了他的不眠之夜。他的眼睛裡蘊藏著一些我無法讀懂的情緒，而且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他比平常瘦了，而且他那華麗的衣服也不見了。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T恤和褪色的藍色牛仔褲，他的其中一隻鞋甚至沒有好好地繫好，似乎他也不在乎。 「放開我！我不想和你說話。」 我低聲說道，不敢在他面前提高嗓門，並不是我害怕他。我只是同情他，僅此而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不知為何，我覺得在他的觸碰下很不舒服，所以我退後了一步。 「放開她，卡爾。」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我知道那是誰的聲音。他的身體繃緊了一些，但他握住我的手的力氣甚至更大了，肯定會留下瘀傷。他咬緊牙關，但緊緊地閉上眼睛，控制著他的怒火。 「我只是想和你說話，希拉。就一分鐘，之後我就會放你走。」 他粗暴地承認，但迫不及待的哈利抓住了他的衣領，在他的臉上打了一拳，令我驚訝的是，卡爾沒有反抗。 「聽著，哈利。這和你無關。我只需要和她在一起，請不要介入我們之間。」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但哈利抓住了他的手，也就是緊緊抓住我的那隻手。 「哈利，別管這件事了。我可以處理他。」 我對他大喊，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怒火。 但我自己也騙不了自己，他並沒有理會我，反而又一次打了他的臉。血從他的嘴裡流下來，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們都很固執。 我想在他們互相殘殺之前做點什麼。我試著掙脫他的控制，但徒勞無功。「卡爾，拜託，你弄疼我了。」 我抽泣著。 突然，他鬆開了我的手，彷彿我的手在灼燒著他。哈利以此為一個好兆頭，把我推開了他，然後在他的肚子上打了一拳。 不！！ 我想要尖叫，當我的腿絆倒在地上時，我感覺自己要向後倒，但我的聲音卡在了我的喉嚨裡。雞皮疙瘩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感覺我體內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 當我即將摔倒在走廊裡的柵欄上時，我的眼睛睜大了，但我設法用手緊緊地抓住它，保護我的喉嚨。如果我稍微滑了一下，金屬就會深深地鑽進我的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