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西耶娜

哔哔声、亮堂堂的灯光、还有这熟悉的味道，足够让我知道自己在哪儿了。肚子里的空虚感更是锦上添花。 棕色的眼睛，还有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欢迎声。我的表妹凯莉总是那么受欢迎。 让我没睁开眼就重新思考一下我那仓促逃生的决定的，是那个眼神冰冷、有着冰蓝色碎片般虹膜的男人。他那雕刻般的脸庞总是棱角分明。 我记得他小时候，他看我的时候，最多也就是露出短暂的一秒钟的不耐烦。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而凯文·斯通就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你醒了。” 说话的声音很陌生，但我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正对着我的，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人，穿着一件白大褂，遮盖着看起来像个隆起的东西。 “六个月。但我现在真希望我能和你一样。这种悬念真是要了我的命。” 她笑着举起iPad到眼前，飞快地记着笔记。 想告诉她她不想变成我，这种冲动就像一根线一样，想从我嘴里蹦出来，但我忍住了。几天前，我根本没法闭嘴，更别说忍住了。 “我的宝宝呢？” 我问，犹豫又害怕。我的宝宝还活着吗？ 她笑了，看向我身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一个用蓝色毯子裹着的小隔间里，是我的小男孩。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她去抱他，把他带到我身边；我把我的宝宝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小小的、稚嫩的脸庞。 我妈妈在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马库斯·布雷叔叔收留了我。那时候我就是个小混蛋，最坏的那种，但他还是爱我。九个月前，我给他打电话说我怀孕了，我不想留下我的孩子，他说，我会的。他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爱我的孩子，因为我的妈妈爱我，无论如何，他也爱我。 我看着他那张近距离的、皱巴巴的脸，眼泪盈眶。 今天，我理解了我叔叔的话，我的爱要爆发了。我把他小小的身体举到我的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他醒来的气息。 他的声音开始嚎叫，我的眼睛睁大了。我看向弗罗斯特，她放下杂志，笑了，然后看向医生，医生笑了。 “你需要喂他，你的母乳现在会比较稀，但一两天后就会完全出来。” 我掀起上衣给他喂奶，意识到凯文就在房间里。他浑身都是皮革、纹身和穿孔，我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 我的男孩含住了我的乳头，我因为这小小的、坚硬的吸力而颤了一下。我对他那小小的嘴巴和脸颊从我的身体里吸出奶水感到敬畏。小小的手指从毯子里伸出来，除了短暂地伸展一下，几乎没什么动静，然后他的手指就握成了小拳头。 我专注于他短暂的动作，看着他喝着奶，从我的身体里给自己喂食，这时，我完全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是我的，我要保护他，养育他，照顾他。 我的心里充满了爱，一种深深的、根深蒂固的保护他免受任何人的需求席卷了我。把他藏起来，这样就没有人会让他哭，或者难过。 我一直想找一个可以称之为“我的”的人，从小我就在错误的地方寻找。错误的人。包括加百列。当我发现自己怀孕时，我很害怕，然后加百列告诉我他要入狱了。我从没想过让他认罪，但我的愿望在他耳边充耳不闻。这就是爱情和幸福的结局。 当他父亲发现我怀孕时，他不高兴，所以我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冒了险，逃离了那里。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考虑过把我的孩子留在别人的家门口，确切地说，是我的亨特姨妈家。 现在他就在这里，我知道我不会放他走的。 “你要给他起什么名字？” 那个冷酷的、没有感情的、致命的语气结束了我小小的快乐。 “我不知道。” 我花了很长时间保护他，逃跑，我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更担心的是拯救我们的小命。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一个名字。 “别用什么娘娘腔的名字。他是个硬汉，有你的肺活量，” 凯文说着，盯着我的男孩喝着奶。 “无论她给他起什么名字，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他已经有了他的帮派名字。” 我的表妹走近了，我把我的男孩从我的乳房上抱起来，把他放到另一边。 “那个名字会是什么？” 我咬着嘴唇，压抑着叫她凯伊的冲动。马库斯叔叔警告过我，几个月前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说过了。现在，我已经将近四年没看到我美丽的表妹被推进电视屏幕上的警车里了。凯莉不是我们的凯莉，她是弗罗斯特。 现在，当我抬起头，凝视着我的表妹，她有着灿烂的笑容和敏锐的棕色眼睛时，我能看到她隐藏的冰冷。为了拯救另一个人而杀死你爱的人，是要付出灵魂的代价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破坏者，他毁了我们安静的夜晚，毁了我新铺的地毯，毁了我们的心，”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你看过视频了吗？黑桃拍下来给杀手看的，但我认为你会喜欢的，” 她走到我身边，简短而熟悉地看了看我的孩子，然后把她穿着牛仔裤的屁股放在我旁边的床上。她那浓郁的蜂蜜香气，令人陶醉，让我感到安心，我看着她手机的屏幕，看着视频。 我看到凯文切开了我的肚子，把它撕裂了。我因为那伤口的跳动而畏缩。声音听不见，我的宝宝在嚎叫。我看着我的男孩，我仍然能感觉到他在吮吸我的乳头。它刺痛，我记得我读到的一点东西，当我发现我怀孕时，这种喂养在几天后会变得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