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年轻的医生打开抽屉，拿出一根长长的巧克力，然后扔向了她。 艾克 用一只手接住了巧克力，把它放在旁边。 她又舀了一勺冰淇淋，同时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大冰箱。 “再过两个月，你就不用在冰箱里放冰淇淋外卖，抽屉里放巧克力了。” 艾克 说着，年长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为什么？” 他慢慢地问道。 “我可能会在地下六英尺的地方。” 艾克 回答，慢慢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 他问道， 艾克 转向他，耸了耸肩。 “所以？ 所以什么？” 艾克 问道。 “我问你最后两个月要干什么。” 他问道， 艾克 笑了起来。 “有什么是我没做过的吗， 约翰？” 艾克 问着，把冰淇淋放在了旁边。 “而且，我真的想死得没有遗憾。” 艾克 补充道，又抓起了她的冰淇淋盒。 “写一份遗愿清单。” 约翰 说着， 艾克 挑了挑眉。 “遗愿清单？” 艾克 问道， 约翰 点了点头。 “是的。 你想在地下六英尺之前做的事情。” 约翰 回答， 艾克 点了点头。 “我想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看 防弹少年团 的视频，听好听的音乐，然后在睡梦中死去。” 艾克 说着， 约翰 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孩，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你就想做这些？ 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很长，你知道。 考虑一下，稍后再写遗愿清单。” 约翰 说着， 艾克 点了点头，继续往嘴里舀冰淇淋。 “那么你的吉他在哪里呢？” 艾克 问道，走向垃圾桶，把空空的冰淇淋碗扔进垃圾桶。 “你想玩吗？” 约翰 问道， 艾克 点了点头。 “在车里。” 约翰 说着，朝 艾克 扔了一串钥匙，她接住了。 “在后座。” 约翰 补充道， 艾克 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艾克 一出去， 约翰 就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闭上眼睛一会儿，然后睁开了。 “你会没事的， 艾克。”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语。 艾克 打了个哈欠， 约翰 开车驶入她家门口的街道。 傍晚时分，天空因落日而变成了橙色。 艾克 凝视着每栋房子的高高的围栏， 约翰 飞速地驶过每一栋房子。 即使在那里住了很多年，她也几乎不认识住在她街上的人。 她一整天都待在 约翰 的办公室里。 弹吉他唱歌，她看了一部又一部电影，吃东西，睡觉。 约翰 叫醒了她，告诉她他要送她回家。 除了她的父母，或者说 约翰医生，她和谁在一起最舒服。 她和他在一起比和她的父母在一起更自在。 艾克 永远不会忘记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她刚满六岁的时候， 马克因德医生 推荐了一位治疗师给她。 约翰 那时候还在搞 IT， 艾克 对他很警惕。 她一直认为他会问她问题，想让她开口说话，但他什么也没做。 每次在治疗期间，他只会给她零食，做他的事情。 她自己开始向他敞开心扉，直到她能够完全信任他，现在已经十一年了。 他不仅仅是她的治疗师，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最了解她的人。 约翰 在巨大的黑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艾克 又打了个哈欠，从后座上抓起她的包和耳机。 “什么时候开学？” 约翰 问道。 “三天后。” 艾克 回答着打开了车门。 “照顾好自己， 艾克。” 约翰 喊道， 艾克 走进房子。 约翰 等了一会儿，然后倒车，开车离开了。 艾克 看着那栋涂着纯奶油色的大楼。 她瞥了一眼围栏旁排列的鲜花和房子里的喷泉。 她到处看，好像想把建筑的每个部分都铭刻在记忆里，但当她离开时，它会记得她吗？ 她推开前门，看到 爸爸 正在摆桌子。 “你回来了？” 爸爸 微笑着说道， 艾克 点了点头，四处张望。 “妈妈 呢？” 艾克 问道， 爸爸 刚要回答，就看见 妈妈 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回来了，你没告诉 约翰医生 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她问道， 艾克 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晚饭。” 艾克 回答着，盯着 妈妈 。 她的红眼睛和鼻涕， 艾克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一家三口默默地坐下来吃饭。 艾克 吃完后很快把盘子收拾到厨房。 她推开房门，盯着宽敞的房间。 她把包放在桌子上，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渐渐地变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盯着天花板。 有时候她想知道，盯着天花板能不能回答她心中的问题。 她的手机响了， 艾克 迅速站起来查看来电者。 看到来电显示，她接了电话。 “ 艾克~~~~~” 电话里的某个人尖叫起来， 艾克 笑了起来。 “怎么了， 奇迪？” 艾克 带着一丝微笑问道。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 我在等你，结果 格洛里亚 告诉我你说你要去什么地方。 太不公平了。” 奇迪玛 回答道， 艾克 又笑了起来。 “星期一你会见到我的。” 艾克 说着，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