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关怀
莎娅的视角：
我轻轻地打开门，没让它发出声音。你知道的，万一我运气好，约翰没发现我一直没在家，直接去了他房间呢。我悄悄地关上门，四处看了看。屋子里黑漆漆的，这让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怎么这么黑，而且异常安静？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现在到了客厅。突然，就像说好了似的，所有的灯都亮了。约翰就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邪恶的假笑，简直让人恶心。我感到恐惧抓住我。抓得紧紧的，让我动弹不得。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站在他面前，像个犯人一样。好像我仅仅存在就是错一样要被惩罚。
“看来有人迟到了！”他用低沉的声音唱着，邪恶的假笑依旧挂在脸上。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恐惧闪过我的身体，我的手开始颤抖，我害怕地向后退。
“对不起，我…我被困在…某个地方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我可怜巴巴地结结巴巴地说着，眼泪开始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走过来的样子，他脸上那种得意，好像计划着要活生生地剥掉我的皮一样，足够让我的内心因为恐惧而隐隐作痛。而且我讨厌这一切。讨厌每一分每一秒。
他离我只有几英寸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头发，猛地把我头往后拽，迫使我抬头看着他。一声痛苦的尖叫从我嘴里逃了出来，他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你以为我让你待在这里，是为了让你在外头玩得开心，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疯吗？！”他大声吼着，眼睛里冒着火。'当我在家的时候，你有什么权利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也不给我和妈妈做晚饭？！' 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我的头发，我的头被抵在墙上。我越来越难以看着他的眼睛。我拼命地摇头否认，还在哭。
“不！我没有出去玩。我…我告诉海伦娜阿姨我要去哪里了！”
这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他狠狠地把我推倒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啤酒瓶。大块的玻璃刺穿了我的前臂和手肘，我感到温暖的液体开始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我还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晕头转向，约翰又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让我肺里的空气都吐了出来。然后，第二击来了，然后是第三击，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之后我就数不清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碎裂了。可能是我的一些肋骨，或者我的心脏，我的希望，或者我早些时候内心觉醒的对正常生活的微小渴望？我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价值了。在地上，在我自己的血泊里。我的嘴里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金属味。他可能把我内脏里的血都踢出来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希望他干脆杀了我。
就在那里。就在那时。
痛苦很快就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黑点覆盖了我的视线，直到它变得完全黑暗。
*~*~*~*~*~*~
后来，当我睁开眼睛时，我很失望地看到我仍然呆在那间可怕的屋子里，在那间恐怖的客厅里，在地板上。
我的肚子痛得厉害，我甚至没有力气坐起来。我呻吟着。我的全身都在为这件事咒骂我。我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大声尖叫。我试图把自己挪到一个坐姿，但即使是简单的呼吸也太痛苦了。
我周围有一滩，我意识到那是我的。它从我胳膊上的伤口涌出，已经干涸到了一定程度。我用颤抖的手从我的上臂里拔出那块玻璃，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皱起了眉头。这次不知道有没有骨头裂开。
我慢慢地站起来，用我体内剩下的力气，几乎是拖着自己走到了我的房间。一进去，我又倒在了地上。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钟上。凌晨3点。
谢天谢地，我没有在外头待到早上，否则他会更生气。那个变态混蛋。
我继续在地板上躺了大约二十分钟，喘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在那之后，我强迫自己走到洗手间，一路上忍受着痛苦。一进去，我就脱掉了衣服。我的两个前臂上有几处小小的割伤，我的肚子上有几处丑陋的青紫色瘀伤。我摸了摸我的胸腔，皱了皱眉头，试图检查我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坏了。它们看起来没事，但我的前臂上的割伤很深，需要缝合。
我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清理了我的割伤，然后缝合了它们。你可能认为一个女孩子不可能缝合自己的伤口。但在我的情况下，这不是第一次了。约翰从不允许我去见医生。万一有人发现了我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虐待是不允许你提及的，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缝合和清理伤口后，我用纱布包扎起来，涂了一些药，然后检查我的工作。缝线有点马虎，但做得很好，而且我肚子上的伤口也用止痛膏盖住了。有趣的是，这些人会先打我一顿，然后再给我一个急救箱来治疗自己。
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睡觉，可能晚点醒来。如果我上大学迟到了，也没关系。我不会错过太多东西，汉娜会为我打掩护的。
想着，我吞下了一些止痛药，躺在床上，让可怜的身体有一些时间来恢复。房间里仍然阴森地黑暗，我意识到我蹒跚着进来的时候，从来没有打开灯。
*~*~*~*~*~*~
不出所料，我迟到了，10:15才到学校。可能是课间休息时间，我走向汉娜、她的男朋友布莱森和凯恩坐的桌子。我走到他们身边时，他们都给了我奇怪的眼神。虽然我不能怪他们。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我的意思是，哪来的傻瓜会在大晴天穿一件宽松的长袖衬衫。外面大概有40度吧。
“嗨，伙计们，”我有点害羞地挥了挥手，想让气氛轻松一点，然后在汉娜旁边坐下。汉娜给了我一个“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我对她抿了抿嘴。她给了我一个理解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用口型说“跟我来”，然后站了起来，引起了和我们坐在一起的两个男孩的注意。凯恩一直盯着我，这让我有点不安。
“我马上回来。不好意思！”说着，她就带着我走出了餐厅。男孩们好奇地看着我们，凯恩看起来有点担心。
他是不是怀疑什么了？我立刻摇了摇头，走了出去。走出餐厅后，汉娜立刻把我拖到了最近的空教室，严厉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我天真地问道，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
然而，她的严厉的目光一点也没改变。她开始用右脚敲打地板，对我的奇怪装扮失去了耐心。我叹了口气，认输了，开始告诉她。
“约翰又打我了，”我小声嘀咕着，看着地板，对自己的懦弱行为感到尴尬。但是她不会明白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等着她开始责骂我，说我从来没有还手，让他们欺负我，但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相反，我听到一声抽泣从她的嘴唇里逸出。
我现在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哭泣的脸，并没有意识到我也开始哭了。
“哦天哪，莎娅，对不起！我本该知道的。你感觉怎么样？痛吗？”她一边抽泣着一边问我问题，立刻抱住了我。我因为她不小心挤到了我受伤的手臂而皱了皱眉头。意识到她伤到了我，她立刻退了回来，带着那么多的关心和照顾看着我。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我只能对她不停的道歉摇头。
“没关系。你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回去吗？否则，男孩们可能会怀疑的。”我边说着边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她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我。
“但是，放学后我要检查并处理你的伤口，而且你今天不能去咖啡馆！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你请一天假。好吗？”她用关切但命令的语气说道。我嘲笑她母爱的态度，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妈妈！还有别的吗？”我开玩笑地说着，她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再次抱住了我，但这次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我的伤口。
当我和汉娜走出空教室时，我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胸膛上。汉娜也停在了我身边。她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她正盯着我撞到的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感觉时间停止了。
凯恩高大挺拔地站着，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他正专心地看着我。
他为什么会这样？他听到了什么吗？如果他真的听到了什么，他会怎么做？如果他问我我们在谈论什么，我要怎么告诉他？
我意识到汉娜已经从我身边离开了，把我单独留给了凯恩。
那个叛徒！她一发现一个家伙和我单独在一起就溜了。
我把注意力放回凯恩身上，意识到他站在比舒适距离更近的地方。非常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我越来越紧张，因为我们靠得太近了。
“你哪里受伤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脊背发凉，但感觉很好。
“呃…嗯？受伤？呃…不，哪儿！”我紧张地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知道该告诉他什么。
“我听到你和汉娜说话了。约翰是谁？”他听起来像是占有欲很强，仍然离我太近。这让我的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立刻把视线落在了地板上，害怕如果我再看他温暖而专注的眼睛，就会开始哭泣。站得离他这么近，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我感觉很温暖，像家一样。而且我没有家，所以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他用食指抬起了我的脸颊，直到我的视线再次与他相遇。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融入他深邃的灰蓝色眼睛里。
忘记我生命中的每一次痛苦和磨难。当他露出担忧的表情和湿润的眼睛时，我的恍惚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是什么表情？他是在为我担心吗？他的眼睛因为我而湿润吗？我立刻打消了最后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要为我哭泣？他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只是在礼貌而已。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他再次问道，语气严厉而温柔。我摇了摇头。
“我不能，”我哭着说，忍着眼泪。我不能让任何人卷入，否则他们会和我一起受苦。我不能让他参与进来。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我浑身发抖。
当他看到我微小但控制不好的精神崩溃时，他的眼睛抽搐了一下，轻轻地把几缕掉在我脸上的头发温柔地藏到我的耳后，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别担心。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以后可以告诉我，好吗？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你的伤口吗？”他温柔地说着，直视着我的眼睛。这触动了我的心底，一种奇怪的温暖从我的心里蔓延到我的脑海，平复了我颤抖的神经。
我点了点头，他开始带路。他用手臂搂着我的肩膀，关怀而占有欲很强。他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惊讶，尽管我们彼此并不认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禁问道，当他开始走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笑了笑。一个令人心碎的美丽笑容，然后说出了最暖人心的话。
“因为我关心你。”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都膨胀了，同样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我父母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说他们关心我。
我对他表白的话语悲伤地叹了口气，又和他一起走了。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害怕一旦他发现我有多么情感上受到创伤，他就会停止关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