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不拒绝 - 玛雅视角
黑暗像个无形的家伙，紧紧地抓着我，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就像走在浓雾里，要把我拖下去一样。我没法呼吸。我甚至没法思考。
我的身体感觉笨重，好沉。估计下一秒，我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但我迎接到的，却是一片温暖。有力的手臂在我摔倒之前接住了我。我的耳朵贴着他，让我能听到他低沉而有力的心跳。一股像雪松一样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这感觉好棒。
简直好得过分了。
“玛雅，我接住了你。没事的。” 他试图安慰我。
如果我有力气，我肯定会推开他，让他滚远点。我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只是被困在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里。我的眼皮不停地闪动，努力睁开眼睛。我看到的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黑暗。一切都感觉好遥远，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他是我的伴侣。
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仅仅是一个我在书里读过的词，当时我还有时间读书，或者在学校里，我们学习动物界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想到伴侣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种伴侣关系意味着我没有发言权，至少书里是这么说的。
一声低吼从他的胸膛里发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吼声一点也不具威胁性，反而让人觉得他想保护我。
“你发烧了，玛雅。” 他低声说道，然后俯身把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呼吸。”
即使他说我发烧，我也感觉不到。我实际上感觉很冷，这完全说不通。我喘着粗气，努力呼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结果我只是一个颤抖的、冰冷的、甚至站都站不稳的家伙。
我想说话，想告诉他我在努力，但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即使他退开了，我仍然想告诉他。
他低头看着我，同时手臂搂紧了我，仿佛只要抱着我，就能解决问题。“来吧。我刚找到你，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终于喘了一口气。又一口气。随着我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我的视线也开始清晰起来。我的视线不再模糊，我终于可以看着他的脸了。
从这个角度看，还不错。
他漆黑的眼睛锁定了我的。我预料到他会哭出来，因为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但他忍住了。
“天啊，你吓死我了。” 他闭上眼睛说。“你不知道吓成这样让我几乎崩溃有多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我能不能说话。这太让人震惊了。我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他冷酷无情，残忍，而且随时都让人害怕。但这……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太关心人了，而且和他听到的任何传闻都不一样。难道这些传闻真的只是因为围绕着他的谜团而产生的吗？
“请知道，我本来不想这样告诉你的，但我的狼性占据了主导地位，在我跑到你面前变身后，我别无选择。我本来想等一会儿，慢慢把你带入这个世界。”
我差点笑出来。这个可怜的男人就在我面前崩溃了，而我却躺在他的怀里，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持续了几秒钟。我觉得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毁掉。
当我感觉足够坚强的时候，我推开了他的胸膛，想离开他。想离开他那压倒性的温暖。
他搂着我的手臂松开了，但他并没有完全把它们缩回去，直到他知道我不会摔倒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我低声说道。“送我回去给我父亲吧，他会想办法还清债务的。你肯定不希望一个人类在你们中间走动。”
他的表情变得阴沉。“太晚了。”
“不，我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你的事。” 我说着，终于又站了起来。
“这不是我担心的。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人类已经认为我是一个怪物了。” 他说着，看向门口。“你不能离开，因为我需要你做其他事情。”
我听到“其他事情”这个词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可能需要一个人类做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
他站在我旁边，仍然一丝不挂，毫不在意我看到了什么。“听着，你的父亲欠我的。我接受你作为回报。这已经定了。至于拒绝，你希望所有人都死吗？”
我想到了这座城市里所有毫无戒心的人，想知道如果他暴走会怎么样？可能会有很多人被杀，而我会是那个该被指责的人。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你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接受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着，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还是有选择的，对吧？我不必接受你作为我的伴侣。可以拒绝。”
“你读了太多小说。”
“什么？” 我问，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你读了太多小说。” 他重复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可能读过我们拒绝伴侣，而且在成为伴侣之前可以很容易地做到这一点。这只在书里有，而不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我们是被需求驱动的，嗯，我们不会拒绝命运给我们的东西。这样做太难了。我们可能会在没有他们的情况下死去。实际上，我们会死去。” 他纠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