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從沒想過，在知道自己的身分後，我的人生還會有驚喜。但時間證明我錯了。這次，我同樣感到驚訝。事實上，如果我不是坐在副駕駛座上，我早就因為震驚而跌坐在地上了。坐在我後面的這位女士，竟然是爺爺的前女友？！而且她看起來就像個年輕的大學生！我震驚地盯著她，好久才反應過來。「妳…妳是他的前女友…」等等，爺爺之前跟我提過一個吸血鬼。我愣住了，看著她問：「妳是那個幾乎每天都在街上看著爺爺工作，卻不敢靠近的吸血鬼嗎？」
「妳怎麼知道？」輪到她驚訝了。接著，她恍然大悟，嘴角浮現一抹欣慰的笑容。「妳爺爺告訴妳的？」
我點點頭，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她。她認識我爺爺年輕的時候！這真是太棒了！但為什麼他們沒有結婚呢？「我記得他跟我說過這個故事，他看起來很難過。可惜的是，他沒有透露任何關於當年為什麼不能跟妳在一起的事情。」我思考了一下，說：「如果妳們當時那麼親密，為什麼沒有嫁給他呢？」
「這是一個複雜的故事…」她靠回椅背上，凝視著窗外。「我們吸血鬼魔法師不被允許在人類面前暴露自己，但我卻愛上了一個人類。當時我一直隱瞞著我跟他之間的關係，沒有讓他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但後來，」她嘆了口氣。「但後來他們發現了，強行拆散了我們。他們抹去了他在我記憶中的痕跡，並用我的妹妹取代了我。」
我驚訝地倒抽一口氣。魔法師也能做到嗎？他們有能力改變記憶？這讓我脊椎發涼。等等，那不就代表奶奶，那個30歲就去世的奶奶，是這位女士的妹妹？「當時，妳的爺爺並不知道女巫和巫師的存在。只有吸血鬼。直到妳父親出生後，他才被迫了解更多關於魔法師的事情，也就是在那時，他才被當時的魔法師官員恢復了記憶。」這位女士笑了笑。「他到處尋找我，但我為了我妹妹的安全而躲藏起來。我不想破壞一對已婚夫婦的幸福。」她抿著嘴唇，繼續看著窗外的街道。「所以我只是默默地躲在我的房子裡，直到第二次吸血鬼戰爭開始。」
又來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我對這場戰爭以及之後所有吸血鬼魔法師的遭遇感到好奇。我特別想知道更多，因為我的父母據說也參與其中。而且我直覺他們是死於這場戰爭！但這位女士還不想分享這些。她嘆了口氣，說：「我從未聯繫過你們，因為你們都是人類。但我偶爾會看到妳的母親。」她停頓了一下，笑了笑。「她是一位偉大的領袖，但做出了許多錯誤的決定。」說完，這位女士茫然地望著窗外，彷彿在思考著痛苦的記憶。「錯誤的決定？」等等，她剛才說我母親是領袖？終於，我可以釐清這個關於誰是氏族前任領袖的重大疑問了。聽到我的提問，她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我溫柔地笑了笑。「重點是，我很後悔沒有早點見到妳。如果我知道妳是吸血鬼女巫，我就會早就見到妳爺爺了。」
整個車程都在沉默中度過，我忙著看著窗外，消化著她剛才提供給我的資訊。我們到達宮殿時，天色已經晚了。在跟我們道別後，利亚姆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看到他的背影，我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笑容。看來這個冷酷的傢伙仍然對他當時對我說的話感到尷尬。我打了一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走進了一樓的走廊，我的房間就在那裡。看到我懶散的樣子，這位吸血鬼女巫嗤之以鼻。「這就是女王的樣子嗎？」
聽到她突然的評論，我踉蹌了一下，驚訝地看著她。我不知道這位女士竟然會批評別人。表面上，她看起來像個心地善良的女人。但她竟然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這讓我感到驚訝。而且，女王？！利亚姆什麼時候確認了這件事？不，這不可能。那個傢伙只是不小心承認了。他為什麼會跳過討論，在沒有問過我一次的情況下就決定結婚？我困惑地歪著頭。看到我困惑的樣子，這位女士露出了笑容。「沒錯，妳要成為女王了！妳的王子今天在美國吸血鬼的社交媒體平台上宣布了。」
我的眼睛睜大了。他怎麼能這樣做？他怎麼能在沒有問過我一次的情況下，就宣布了如此關乎我人生的重大事情？我的臉因憤怒而漲紅。我恨不得立刻轉身去質問利亚姆！一對夫妻至少應該在做決定之前討論一下。但這個傢伙總是會給我驚喜！但這位吸血鬼女巫並沒有看到我表情的變化。她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女王應該如何行事，以及我很快就會成為女王，所以我應該注意自己的形象。「妳看，女王是一個具有統治力的稱號，旨在恐嚇下屬屈服。如果不是這樣，女王至少應該能夠扮演領導者的角色，以便下屬能夠尊重她。但看到妳的行為，」她停頓了一下，掃視了我的全身，然後露出不滿的表情。「妳甚至不像女王的僕人。」
我咬緊牙關。她怎麼能這麼說？我從眼角瞪著她，無視她的話，加快了走向房間的步伐。在轉向一個角落之前，我打開了一間空房間。「這是妳的房間。」我本來想給她一間在我旁邊的房間，但聽到她突然充滿批評的話語，我改變了主意。我不想住在一個批評高手附近。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怨恨，但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走進了房間。在關上門之前，她用警告的語氣說：「記得明天早上五點起床。如果沒有，我會嚴厲懲罰妳。我不是妳的爺爺，不會讓妳隨心所欲。我本來應該是妳的奶奶，所以我會像奶奶一樣行事。」然後，她就把門關在了我的臉上。聽到「奶奶」這個詞，我心中的怨恨消失了。沒錯。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瘋狂的規矩，她本來就會成為我的奶奶。…
我收回我的話。這位女士徹底惹惱了我。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就成功地讓我生氣到快要爆炸的程度。一大早，儘管我打開了鬧鐘，但我還是沒有醒來，但誰會想到希特勒女士會在达莱里阻止她的情況下，闖進我的房間。進來後，她往我頭上倒了一桶冷水。我被凍醒了！而且她甚至打開了空調，讓情況變得更糟！她是不是因為我是她妹妹的孫女而怨恨我？我開始覺得她確實是！我咳著嗽，打著噴嚏，直到我到了後院。這位女士站在一個被藤蔓和椅子環繞的圓形平台上。但這不是我當時關注的重點。我的目光停留在一本漂浮在空中的熟悉的魔法書上。我睜大了眼睛盯著它。我從沒想過魔法可以這樣使用！瞬間，我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我繼續盯著那本飛翔的書，試圖想出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這本書怎麼飛起來的？」話還沒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了。「妳還沒讀過這本書嗎？」她聽起來很驚訝。「我讀了。」我抓了抓頭，感到很尷尬。「但只讀了基礎知識。」
「用妳的力量讓東西飛起來是基本活動！」她怒吼道。「妳到底在幹什麼？」
我羞紅了臉。我應該告訴她，我跳過了大部分基礎知識，只是為了找到控制我過剩力量的方法嗎？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額頭。「那我們就從基礎開始吧。」
我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我舉起手問道：「在我們開始之前，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她揚了揚眉毛。「妳叫什麼名字？」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鳥兒在背景中啁啾。她眯起眼睛看著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她突然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母親。「我沒有告訴妳嗎？真抱歉。在教妳魔法之前，我們先互相介紹一下吧。」然後她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妳可以叫我奶奶，因為我是妳爺爺的前任，但我的名字是奥利维亚·史密斯。」
奥利维亚的樣子和她幾分鐘前的樣子截然不同。批評的話語就在她的舌尖，而現在，她看起來像一個願意縱容孩子吃巧克力的母親。她的性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差？她是不是患有多重人格障礙？我有很多問題，但我不敢說出來。我害怕如果我說出我正在想的任何一個字，這位所謂的奶奶就會花一整天責罵我。我嘆了口氣，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奶奶？」我咬著牙擠出了最後一個字。她的表情變了，變得嚴肅起來。令人驚訝的是，她可以根據情況瞬間改變她的臉。這讓我感覺她過去快樂的自我更像是她想展示的假象。我搖了搖頭，清理了我的思緒，扔掉了那些愚蠢的想法，專注於她所說的話。而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像她一樣把書舉到空中。…
經過一個小時的練習，我終於能夠用我的魔法施展咒語了。火花在書的周圍飛舞，它在地上顫抖。
空氣中揚起了塵埃，那是力量像火山一樣在書本周圍迴盪造成的，但不管我多麼用力地皺著眉頭，用了多少力氣，書本還是紋絲不動。它沒有週期性的震動，根本就一動也不動。我的額頭上冒出了大量的汗珠，我用手背擦了擦。筋疲力盡的我深吸了幾口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我狠狠地瞪著地上的書。「我不玩了。」
這兩個字一從我嘴裡溜出來，奧利維亞就生氣了。她抓住我的肩膀，逼著我看向她。「你不玩了？妳怎麼一點都沒有妳父母的性格？他們可是很勤奮的！即使我從未和他們相處過，我也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努力工作以實現自己的目標！而妳呢？」她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我。「在喬治隨時可能攻擊妳的危險面前，妳寧願選擇放棄，也不願學習如何保護自己！認真點好嗎？」
她的話讓我愣住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生氣的臉變得通紅。我甚至可以想像到煙從她的耳朵和鼻子裡冒出來。她有多生氣！但她的話很有道理。我內疚地揉了揉鼻子，移開了視線。「對不起。」
看到我真誠的回答，奧利維亞深吸了一口氣。「聽著，艾蜜莉，我知道這很難，但妳不能放棄。不管妳想不想，其他人已經盯上妳了。而且現在，妳要成為女王了！」她停頓了一下，親切地拍了拍我的頭。「我告訴妳這些是為了妳好。學習吧，因為妳的敵人不會等妳。」
我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為了保護自己、我的妹妹、德里克，甚至是利亚姆，我必須變得強大。敵人潛伏在陰影中，隨時準備攻擊。我必須做好準備。「說到這個，讓我警告妳一些事情。」奧利維亞的目光銳利地盯著我的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相信喬治或任何與他有關的人。不要與他們分享妳的秘密。」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除了我的妹妹，沒有人可以和我交談。奧利維亞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讓她的臉色變得更陰沉。「我是認真的，艾蜜莉。即使是妳曾經信任的人，也不要再分享妳的秘密了。除了這個宮殿，喬治的眼線無處不在。」她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再聯繫露西了。這個想法本身就讓我最惱火。我們是血親姐妹！但為什麼我身邊的每個人都想把我們分開？「先聽我說完。」奧利維亞在我生氣之前說道。「我知道喬治帶走了妳關心的人，但如果妳繼續找她，對她來說事情會變得更加危險。她甚至可能會死！這就是妳想要的嗎？」
我低下頭，試著阻止自己哽咽。情緒在我的心中湧動，我想像著露西死在喬治手裡。我用嘶啞的聲音默默地說：「不。」
「那麼，讓她遠離所有政治混亂不是更好嗎？」
我點點頭，揉了揉濕潤的眼睛。「很好。」然後奧利維亞茫然地望著天空。「妳的妹妹成為一個被她暴力的丈夫困擾的妻子，總比成為一個被美國吸血鬼協會禁止的吸血鬼女巫的妹妹要好。」然後她看著我，笑了笑。「這就是我即使在這個地方也能活下來的方式。我的身份被隱藏了幾十年。學習這項技能，妳就能拯救妳最親愛的人。」
「妳能告訴我更多關於追捕我的敵人嗎？還有那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是怎麼回事？」
奧利維亞揉了揉下巴，開始詳細地解釋一切。第二次戰爭後，許多美國吸血鬼被殺，導致人口減少。以至於美國幾乎失去了吸血鬼。現在，大多數吸血鬼都住在英國，包括吸血鬼魔法師。整個英國的吸血鬼和魔法師分為兩個派系，普通居民和獵人。顯然，英國國王是這個獵人集團的最高成員之一，他想殺死美國吸血鬼。他的目標與喬治的目標一致，都想要美國的王位。雙方走到一起，組成了一個團體：獵人。但普通的英國居民有另一個領導人，他足夠理智，可以反對他父親的不合理行為：他的兒子，約翰。但不幸的是，他的這個兒子沒有多少權力。所以除了處理居民之外，他對獵人無能為力。「等等，我為什麼沒聽說過？」這讓我感到困惑。德里克從未如此詳細地告訴我一切。他只說了必要的事情。他是不是害怕我會站隊？「那是因為妳還沒準備好，但現在，我覺得即使妳還沒準備好，妳也應該知道這些。」
然後奧利維亞繼續解釋。獵人組成了一個單獨的組織，他們只在公共場合穿黑色衣服。妳甚至會看到女人穿黑色衣服。我想了想，皺起了眉頭。我聽說芭芭拉和喬治有聯繫，都想要美國的王位。所以她一定也是這個獵人集團的成員之一，對吧？但為什麼她當時沒有穿任何黑色衣服？我無法理解。我問了我的問題，奧利維亞的表情變得雷霆萬鈞。很明顯，她討厭芭芭拉。深吸一口氣，她繼續解釋。「那是因為她不一樣。她扮演她父親的臥底特工。所以她從未被允許穿黑色衣服。當她在這裡時，她是一名臥底特工，想殺死利亚姆。」
「這意味著，沒有人知道她屬於獵人組織嗎？」我天真地問道。奧利維亞搖了搖頭。「我們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德里克參與了決策，而且利亚姆的間諜提供了信息。妳很快就明白了。」
「小心他們。」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沒有人知道誰是領導者。起初，我們認為一定是英國國王本人，但後來間諜聽到他用電話與某個領導者交談。」然後她嘆了口氣，沮喪的表情覆蓋了她的臉。「我們所知道的是，許多吸血鬼魔法師也加入了獵人集團，與普通的吸血鬼一起。」她當然不喜歡自己的家族捲入這樣的混亂，而且她對此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