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6
我搬回市區的單身公寓，準備自己住，隨時都可以把我的醫學書拿出來K，好好鑽研一下，希望能幫助更多狼族裡生病的小可憐。
我開始自己逛街、吃飯、睡覺。
超大的房子裡，只有我一個。
這樣也挺好的。
不要想賈馬爾，不要懷念過去。
只是最近我好像都把糖當鹽在用。
東西都忘記放到哪裡去了。
賈馬爾找過我很多次，想跟我合好，但我沒答應。
唯一一次我答應跟他見面，是因為他說要給我帶很重要的新鮮材料。
叩叩叩。
有人敲門。
我放下手上的醫學書，去開了門。
「誰啊？什麼事？」
他遞給我一個袋子，裡面裝了新衣服。
我愣了一下。
哦，是賈馬爾。
我最近的記憶力不太好。
他說要來接我，帶我去見老狼，然後才給我材料。
晚餐時，我跟老狼聊得很開心。老狼醫術也很厲害，但人家不求名利。
他很高興能遇到像我這樣，喜歡傳統醫學的年輕母狼。
「天堂啊，妳的名字跟妳一樣漂亮。
難怪那個超屌的賈馬爾，一直來煩我，非要我抽空來市區見妳。」
「我一直住在深山裡，就知道他有多麼惦記妳了～」
我表面上笑了笑。
大家看到的都只是他對我的好。
只有我知道他對我造成的傷害。
吃完飯後，我們恭敬地把老狼送上車，然後道別。
但他一走，我就收起了笑容。
因為我不想看到賈馬爾。
「我送妳回家。」
我當然拒絕了。
「謝謝你今天，但我們保持距離吧。」
像賈馬爾這種Alpha，只要稍微散發一下他的味道，
就會有多少年輕漂亮的母狼衝出來搶著要。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心臟痛痛的。
但他以前眼中只有我。
他那麼有錢有權，很少有人像我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
他的耐心快被我用光了。
「我已經懇求妳多少次了？妳想把整個狼族的尊嚴都踩在腳底下嗎？妳到底還想怎麼樣？」
賈馬爾似乎覺得我只是最近在跟他鬧脾氣，才會故意不理他。
他完全沒感覺到我真的已經不喜歡他了。
這次，我跟他面對面。
我很嚴肅地告訴他：「親愛的、令人尊敬的賈馬爾，請允許我鄭重地告訴你，我們早就結束了，我是認真的。」
賈馬爾先是冷笑了一陣，接著勃然大怒。
「好啊，這是妳說的。」
「我們徹底完了！」
他用力摔上車門，走了。
我還是自己回家。
只是，走在這條路上，我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17
我好像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走過的路了，也不知道我家在哪裡。
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
他們到了某個超大的別墅門口。
賈馬爾出現在我身後。
他一開口，說出來的話就充滿了尖銳的刺。
「怎麼了？妳知道妳跑來求我不要離開妳嗎？」
我不懂。
我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我也不懂他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先生，我迷路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齒的怒意。
「學我玩失憶來博取同情，是吧？」
他拿出手機，打了物業電話。
「這裡有個神經病。麻煩你們派人把她弄走。」
我被保安踢到一邊，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坐在路邊很久，冷風不停地吹著我，想讓我清醒過來。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最後才回到了家。
我最近總覺得周圍好吵。
總想無緣無故地哭，又無緣無故地生氣。
只是，我自己也是學醫的，好像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
只是，我不相信，也沒辦法相信。
醫生要自救是很難的。
直到我替自己下了診斷，掙扎了很久，才打了愛迪生的電話。
「愛迪生，我好像…生病了。」
我沒說出來，他也沒逼我說發生了什麼事。
只幫我訂了機票。
「回來吧，天堂。我陪妳。」
只是，在我出國前，我的病情失控了。
18
我的記憶回到過去。
回到了那個我跟賈馬爾形影不離的甜蜜又幸福的時光。
我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
以我現在的認知。
今天是跟賈馬爾訂婚的日子！
只是奇怪的是，J今天沒有來我家樓下接我。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
我拿著指紋，自己進了他的家。
J正在吃早餐。
我搶過他手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然後親了他一下。
賈馬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推開了我。
我不懂他為什麼要推開我。
「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你現在才在吃早餐？」
「你推開我了！」
我裝作生氣的樣子跟他撒嬌。
但他反應卻不是我預料的那樣。
喀啦——
J摔了杯子。
「天堂，妳還要裝瘋賣傻到什麼時候！」
「我說過，我們玩完了。妳去找妳的愛迪生！」
我腳上的棉麻拖鞋掉了，我朝他走去，腳底傳來未知的疼痛，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啊～原來是我的腳踩到了玻璃。
但我好開心。
因為他最後沒有推開我
我看到他的眼中，我正在慢慢倒下
看到他有多擔心我
看到他眼中的…他還是愛我的
只是，我突然在晚上醒了過來。
原來那只是一個夢
我已經不要臉地拒絕他那麼多次了
怎麼還會想嫁給他？
我的腦袋很清楚，但我的心卻不聽話，我掙扎了很久，還是打給了他。
嗶—嗶—
「喂。」
「賈馬爾，我好像生病了。」
「很多事情很容易忘記。我聞到我的氣味變了。」
他罵了我幾句，以為我是在半夜說這種話來惹他生氣。
「妳可以不要再裝了嗎？妳到底想怎樣？妳累了嗎？」
「如果妳真的捨不得我，幹嘛不直接來求我？」
「幹嘛還要在這裡裝病？」
總之，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相信。
他只是反覆說著一句話。
不要裝了，失憶是妳演的。
直到隔天我又失去了意識，又走到他的門口。
19
我在賈馬爾打開門準備去部落總部的時候，倒在了他面前。
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看到賈馬爾衝向我，要扶住快要倒在地上的我。
就像我夢到的一樣
慌張的表情，脫口而出「天堂」
這次他應該相信我了。
我在醫院醒來時，短暫地恢復了正常的記憶。
我睜開眼睛時，賈馬爾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邊，默默地啜泣著。
我坐了起來，他注意到後，趕緊轉過身去擦乾眼淚。
然後，他笑了，對我說：「妳醒了。」
「醫生說妳只是沒吃飯，低血糖暈倒了。妳知道，我們狼人是不能餓肚子的，所以妳就昏倒了。」
「沒事就好。」
只是，他邊笑邊哭。
我安慰他。
他應該全都知道了，這次他終於相信我真的生病了。
不是我裝的。
「別騙我了。我自己知道。我聞得到。我的血的味道有異常。別想騙一個醫生，一個點滿天賦點的醫生。」
我想跟他開個玩笑，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太嚴肅了，讓我害怕。
「不就阿茲海默症嗎？沒事的，我準備要出國了。謝謝你今天，以後就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他哭得更慘了。
賈馬爾擁有一切他想要的，但他意識到，我才是他永遠都回不來的那一個。
「讓我陪著妳，好嗎？讓我陪在妳身邊，贖我的罪。」
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賈馬爾在我面前打了自己一巴掌。Alpha狼的力氣夠大，一巴掌下去就能打裂一隻成年狼的頭骨，他就這樣一下一下地打自己臉。一下子英俊的臉就充血腫脹起來。
「都怪我！
我不應該假裝失憶騙妳，還找人演妳。」
他一個接一個地打著自己。
「明明在下雨，而且有流浪狼，我怎麼能丟下妳一個人……即使我已經在旁邊安排了眼線，我也不能……」
「我怎麼能逼著妳看我親她…」
他有點失去理智了。
毫無預警地，他跪在地上，懇求我的原諒。
「我們錯過了太多時間了。把妳最後的時間留給我，好嗎？我想陪著妳，好好照顧妳。」
我站起來扶他，但他卻抱住了我。
賈馬爾就是忍不住眼淚了。
又把我的衣服弄濕了。
「我不希望妳忘記我。」
「妳怎麼能忘記我們之間的記憶…」
但我很平靜，就像一個旁觀者。
我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就像妳說的。」
「我們錯過了太多，太多了。」
「所以現在，我們更不可能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