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
我嘅情況唔係咁穩定。
所以雖然我明擺住拒絕佢，但其實一直都係佢照顧緊我。
我因為呢個病，變得迷迷糊糊。
嗰個高高在上嘅賈馬爾，喺我面前簡直就係個冇尊嚴嘅死X。
有時候，我嘅記憶會返到我哋最甜蜜嘅日子。
我會特別黐佢，成日黐住佢，好似個小朋友咁，每日都要聞到佢獨特嘅味道先可以瞓得著，就好似我嘅安眠藥咁。
佢為我準備咗好多好多嘢。
佢將佢嘅屋企由內到外都重新裝修過。
屋企入面擺滿晒我最鍾意嘅珍貴藥材
佢話我應該要好似啲藥材咁堅強
佢怕我撞到嘢，啲尖嘅嘢全部都收埋或者用防撞角包住。
啲藥佢都放喺我攞唔到嘅地方，而且每次都親自餵我食。
「乖啦，張開口食藥。」
「唔，我要你抱我～」
「乖乖哋食，我咪抱你囉，好唔好？」
我聽話咁食咗，佢就抱住我好耐。
就好似佢同我喺分別咗好耐之後重逢咁。
有一日佢帶咗我去野外，叫我召喚狼身出嚟活動
我發現我完全冇力變身
佢話冇事嘅，我只係太耐冇用，退化咗少少。
但係我心入面知，我嘅日子真係唔多。
打從嗰日起，我變得更加依賴佢，甚至連去廁所都要佢喺門口守住。
佢輕聲嘟囔：「天堂，如果可以嘅話，你嘅記憶可以留喺呢個時候就好啦。」
「寶貝，你講緊乜嘢呀？」
我捏住佢塊面，笑住問。
佢好快咁收起佢嘅悲傷，露出笑容。
「冇乜嘢，寶貝。我只係好愛你。」
但係下一秒，我就變咗樣。
我憎恨佢，根本唔想見到佢。
我推開賈馬爾。
「流浪狼，走開！」
我瘋狂咁拍打枕頭，扔向佢。
蜷縮埋一嚿，冷到震。
好冷，就好似嗰晚喺坑入面淋雨咁冷。
賈馬爾走過嚟抱住我。
「天堂，唔好驚，呢度冇流浪狼，只有我喺你身邊。
我喺度。」
好似終於搵到啲嘢，我拎起枕頭扔向佢，想殺咗佢咁。
「你先至係傷害我嘅人，你先至係推我落坑淋雨嘅人！」
「你先至係畀流浪狼咬我嘅人！」
「滾！」
「滾出去！」
賈馬爾喺旁邊焦急咁抹汗，好無助，自責同內疚，但係又無能為力。
而呢兩種極端嘅態度，就係佢每日都要面對嘅嘢。
可能上一秒我愛佢，下一秒我就憎恨佢。
愛佢嘅時候，我冇辦法離開佢，但係憎佢嘅時候，我又想置佢於死地。
佢每日都活喺冰火兩重天嘅世界。
佢四處搵緊狼醫生，可以派人去深山入面穩定我嘅病情，搵出一個方法阻止我惡化。
只不過，我嘅記憶都係越來越差。
為咗幫我記得嘢，佢教我寫日記。
21
2023年12月28日
賈馬爾將佢嘅貴重物品放喺同一個地方，仲喺屋企掛咗塊白板，記錄我嘅每日行程，佢話咁樣可以令我唔咁容易忘記嘢。只係我今日又變身失敗。我感覺我嘅四肢唔聽我使喚。我係咪老咗呀？
29號
J 帶咗條手鍊畀我，佢話咁樣我就唔會迷路。
30號
我驚咗鏡入面嘅嗰個人。佢瘦到乾晒。我諗佢好醜樣。賈馬爾嬲到用手掌一下一下咁拍爛晒屋企嘅鏡。
31號
佢話佢叫 J，佢話我需要記得我愛佢，但係我真係唔記得。
好奇怪。我唔識佢。
出國嘅日子到咗，但我因為病，早就忘記咗。
喺外國機場，從來冇接過我嘅愛迪生，匆匆趕返咗嚟故鄉。
22
愛迪生返到嚟之後，第一件事就係接我。
只係賈馬爾唔肯。
佢冇辦法眼睜睜咁睇住佢生命中最愛嘅人，佢傷害咗佢，又錯過咗咁耐，要同其他人走。
「佢愛嘅人係我。你憑乜嘢帶走佢？」
「憑乜？佢連你都唔記得。」
一直都好溫柔好心嘅愛迪生，發晒脾氣。
「你唔好以為我唔知你呢段時間發生咗啲乜嘢事。」
愛迪生突然用嘲諷嘅語氣講：「你唔知喎，係咪？我哋之間乜嘢都冇。
佢嗰日同我走，只係想求我幫佢安排佢奶奶嘅手術。」
「你憑乜嘢話你愛佢？佢喺訂婚之前，為佢奶奶嘅事煩惱，而你忙到連呢啲都唔知。
你唔關心佢，更加唔關心佢嘅家人。」
「後來，佢覺得佢欠咗你，就咁樣由外國走嚟照顧你。
但係你呢，賈馬爾，你係咪笑嘻嘻咁喺其他女人身邊？」
「你呃咗佢。你唔信任佢。諗吓辦法虐待佢！」
愛迪生指住賈馬爾嘅鼻鬧。
「你估你係邊個，要留住佢？」
「而且，佢打畀我嗰日，佢清楚咁同我講，佢已經完全放棄咗你。多得你，天堂唔再愛你。
醒吓啦，佢唔想同你一齊。」
賈馬爾好驚訝，原來佢錯過咗咁多嘢。
佢唔知自己竟然懷疑咗天堂咁耐。
佢甚至喺佢面前同其他人搞嘢，因為佢誤會咗佢同愛迪生。
賈馬爾講唔出嘢。
佢意識到，佢做咗咁多嘢去折磨佢，只係因為佢毫無根據嘅懷疑同對被拋棄嘅憎恨。
而家，佢最愛嘅人喺佢面前，但係佢唔記得佢嘅樣，甚至唔記得佢嘅名。
佢被折磨成而家嘅呢個模樣。
我醒咗一陣。
就喺佢哋兩個問我，我究竟要揀邊個嘅時候。
「賈馬爾，我哋今次真係再見。」
我揀咗愛迪生，而且永遠都唔會回頭。
賈馬爾睇住我走向愛迪生嘅一步。
佢嘅眼睛紅晒，望住天花板，抽咗吓。
我唔知天花板有乜嘢好睇。
我只係聽到一聲好細好細嘅聲音。
「點解你唔揀我… 天堂，你係我嘅天堂」
23
然後我嘅記憶越來越差。
再次聽到關於賈馬爾嘅事，有人話佢有抑鬱症。
佢喺鎮上嘅一個坑入面自殺咗。
我好似記得啲乜嘢，但係我又唔記得。
都好。我唔想記得唔開心嘅嘢。
雖然我唔識愛迪生係邊個，但我知道佢真係對我好好。
我好開心。
2024年春天，天堂嘅記憶入面，冇咗一個叫賈馬爾嘅男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