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她跪坐在光秃秃的寒冷地面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块刻着亨玉名字的石头。她感受到了人类皮肤的温暖在她右肩上,但她从未动弹,也没有抬头去看是谁,因为她知道会是谁。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程丽轻声问道,当万可保持沉默时,他低声叹了口气,“很快就要下雪了。” 他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终于回答道,声音很轻,几乎一碰就碎,仿佛她的声音和她的心随时都会破碎。也许她的心早就碎了。
程丽瞥了一眼坟墓,又看向了眼睛从未离开那个地方的万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点。” 他恳求道,声音都破了,又瞥了她一眼,然后就担心地走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刺骨的风声在背景中呼啸,当冷空气刺痛她的脸时,她眨了眨眼睛。她再次盯着石头,无法消化他已经离开的事实。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她周围的世界一片灰暗,她现在拥有的只有那些彩色的回忆。
“你不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严厉,但下一刻就崩溃了。她干涩的眼睛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但她仍然相信他会从坟墓里醒来,回到她身边,她希望那只是一场戏,她希望他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告诉她这只是个恶作剧,尽管她知道她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亨玉的回忆在她脑海中闪现,让情况更加痛苦,当她的脑海无法或无法摆脱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时,周围的空气让她窒息。
“从现在开始,我们做兄弟吧”
“祝你好运,兄弟”
“星星,我以后就这么叫你”
“你是我的偶像”
“你真的有裸体恐惧症吗”
“你最棒了”
“如果你是女孩,我就娶你”
“你醒了吗?”
“我担心死了”
“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兄弟”
“星星,我的兄弟”
她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从未移开,周围的环境仍然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当雪花像五彩纸屑一样飘落时,阳光显得更加明亮。她的记忆不断涌现,没有留下任何空隙,当眼泪开始刺痛她的眼睛时,她干涩的红眼睛突然开始泛滥,因为每一个场景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播放。
~考试前一个月~
“星星,” 程丽喊道,把书放在桌子上,她面对着他。亨玉的室友出去了,所以他叫万可和他一起学习。
“两个月后我们就回去了。” 亨玉前倾着身子,“我希望我早点认识你。” 他笑了。
“你什么意思?”
“我希望我们早点认识,我知道这不可能,但如果我们可以一起度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会很棒的。”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吗?”
“不,” 他挠了挠后脑勺,“即使很远,我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他向她眨了眨眼,让万可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要食言。” 万可向前倾了倾身,“我也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 欢迎光临,即使龙国很小,也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尤其是食物。”
“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你应该去,我想向我妈妈介绍我的兄弟。”
“那你要好好招待我。”
“当然。” 他移到后面,把手掌放在地板上,撑着手臂,向上看,“好像我们昨天才认识的。”
“时间过得真快。” 万可脱口而出,翻阅着书页。
“是的,很快,我想快点回去,已经很久了。”
“见你的家人?”
“是的,还有见她。”
万可的眼珠立刻向上滑动,看着他,她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亨玉的表情,“她?”
“是的! 她。”
“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件事。” 她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你从来没有问过。” 他咧嘴一笑,揉了揉万可刚才打他的地方。
“她是谁?” 合上书,万可再次前倾,她的注意力完全从书上转移开来。
“我的表妹,也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决定了我们的婚事。”
“哇!” 万可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当然很漂亮,我打算回去的时候给她买些花。”
“我记得有人问我有没有女孩。” 万可说着,摸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掩饰着她的笑容。
亨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退缩了,“只是开玩笑,” 他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我去看她的时候会通知我妹妹的。”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前倾了倾身子。
“不,你不会的。” 他挥了挥手,自信地笑了笑。
“我会的。” 万可把头向左向右摇晃着。
“你不会吧?” 他问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万可坐下,再次打开书,“我会的,” 她脱口而出,开始学习,试图忍住笑声。
“如果我要告诉她,你会邀请我吗?” 万可突然打破了沉默,再次开始对话。
“我当然会,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笑容更大了。
“你是我第一个亲密的朋友。”
“也是最好的。” 他带着调皮的笑容完成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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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的树木上形成了一层白色的毯子,树梢上积满了雪,雪慢慢地落下,落在她的头发和身体上,紧握着她的手掌,她闭上了眼睛,希望她无法控制住的眼泪停止,但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和湿润的眼睛持续了一段时间,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会为你报仇的。” 她的声音虽然稳定,但却破碎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在她的视野中形成了一层雾,“以血还血。” 她说着,直视着前方,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因为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对…不…起…” 她的声音中断了,她所能说的只是结结巴巴的声音,因为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她移动着麻木的身体,她低下上半身,额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对…不…起,” 她再次道歉,在坟墓前鞠躬,湿润的地方使冰轻轻融化,她现在脑子里有很多事情,但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因为她很难说话,她保持着同样的位置,任由她的眼泪融化雪,不在乎周围的一切,她的沉默的哭泣消失在风中,因为她无法接受他已经离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