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启示
赫柏的眼睛里闪着光。冥界之主，哈迪斯，看起来好像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他是在走钢丝。冥界里有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三位原始神，这意味着哈迪斯永远不可能拥有绝对的权威。
而且，他手下的大部分冥界神都是夜之女神尼克斯的后代。哈迪斯之所以能掌控权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原始神对权力本身并不怎么看重。
但是，如果发生什么大事，最终拍板、做决定的，还是这帮老祖宗。
如果他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未来的行动可能会顺利很多。
原始神们和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同呼吸共命运。他们的起点太高了，神之间的争斗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真正能引起他们注意的，无疑是世界级的事件，比如法厄同事件。
帕科斯的诞生给冥界带来了亡者之日，也引发了亡者之夜的出现。冥界现在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突破的迹象。如果能建立一个完整的轮回，对冥界和大地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进步，肯定能提升世界。
每一代神山之主的更替，都会伴随着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当战争平息，上一代神创造的大部分追随者，都已经死在战火之中，灵魂沉入冥界。
具体来说，那些接受了神之祝福，现在沉睡在极乐净土里的金人，以及最近在天火事件中死去的新人类，他们的灵魂可不是凭空产生的。
创造他们需要调用法则，消耗世界的本源能量。死亡之后，人类的灵魂要么永远沉睡在极乐净土，要么就落户冥界。这些本源能量无法回归世界，那新的人类灵魂从何而来？当然是继续消耗世界的本源能量来创造新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冥界越来越拥挤，世界的本源能量不断被消耗。
如果像过去东方神话那样，在冥界建立轮回，这些灵魂就可以被重复利用，既解决了冥界空间不足的问题，又阻止了世界本源能量的进一步消耗——一举多得。
事实上，世界的法则早就暗示了这一点。当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被宙斯欺骗，生下了九位艺术缪斯之后，她悲愤交加，选择了独自在冥界定居。
她掌握着两口泉水的力量：记忆之泉和遗忘之泉，分别拥有保存记忆和抹除记忆的能力。通过使用遗忘之泉来清洗亡者灵魂的记忆，他们就可以恢复到纯净无暇的灵体。但似乎，来自世界的启示并没有引起众神的注意，他们依然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奇怪的事情上。
“克赖斯已经彻底完蛋了，这里残留的死亡能量很快就会消散。为了避免引起众神的注意，用死亡的力量掩盖这一切，制造出缓慢消散的假象。”
“明白！”帕科斯轻声回答。
赫柏抬起手，抹除了峡谷中残余的生命能量。帕科斯展开他黑曜石般的翅膀，在峡谷中飞舞，再次用浓郁的死亡能量笼罩了这里。
没有了克赖斯不停地屠杀生灵，这里的死亡能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斯芬托峡谷很快就会恢复到数百万年前那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样子。
“走吧。我们刚才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哪个神注意到了。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赫柏站起身，捡起克赖斯留下的神器，米达斯金杖，两个神祇化作光子，消散在空气中。
奥林匹斯山上，乌云像浓墨一样笼罩着神山，曾经光芒万丈的神光已经黯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山上的古老常青树枯萎腐朽，枝叶变成了黄色。花草低下了头，枯萎了，纯白的石柱也碎裂崩塌，露出了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散发着一种凄凉衰败的气息。
“奥林匹斯？我的奥林匹斯怎么会变成这样？”
雷霆之主宙斯，在废墟中徘徊，眼前的景象让他内心充满了深深的震惊。
“赫拉？阿波罗？赫耳墨斯？你们在哪儿？”
众神之王大声呼唤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当他向前走时，他的脚步突然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一股深刻的虚弱和无助感涌上心头。
“发生了什么事？”
宙斯看着自己的双手，粗糙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青筋扭曲着。
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脸庞。
这位众神之王，雷电之主，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恐慌和不安。
这不应该发生，他可是神，不朽的众神之王。怎么会感到无力？怎么会衰老？
“宙斯……”
有人在呼唤他，声音苍老嘶哑，像一把破旧的手风琴。
“是谁？”
他转过身，发现一个老妇人站在他身后，她的皮肤松弛，瘦弱的身体裹着一件看似华丽的红袍。两者的鲜明对比让宙斯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但突然，他注意到了老妇人的苍老面容，特别是她的紫色眼睛。即使时间已经让它们变得黯淡，但依然闪耀着最美丽的光芒。
“赫拉！？不，赫拉，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害了你？”
宙斯内心怒火中烧，闪电在他的眼中闪烁，天空中乌云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召唤，雷声滚滚。
“别浪费力气了，宙斯。我们都一样。这是注定的结局，这是……”老迈的赫拉凝视着残破的神山，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众神的黄昏。”
说完，她转身要走。
“众神的黄昏？为什么……为什么众神要面对黄昏？告诉我，赫拉，告诉我！”宙斯快步上前，抓住赫拉的胳膊，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是……是人类……”
又一声雷鸣，赫拉转过身。她的脸庞突然变了，变得年轻而美丽，头发黑如波浪，眼睛像水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智慧和沉思，散发着平静，如同大海。
墨提斯！
宙斯猛然惊醒。
“不！！！”
奥林匹斯山上，众神之王爆发了意想不到的愤怒，雷声滚滚，闪电交加。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正在狂欢的众神们面面相觑，对他们之王的愤怒来源感到困惑。
缪斯们停止了歌唱，美惠三女神停止了舞蹈，众神们交换着焦虑的眼神，猜测着是谁惹怒了宙斯，以至于召唤了他的雷霆。
“怎么了，宙斯？”赫拉关切地问道，她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充满了担忧。她的紫眼睛里映照着她的关怀，询问着他的痛苦。
“……”
宙斯没有回应赫拉。他环顾四周，仔细地审视着他心爱的奥林匹斯山。
神光闪耀，绿意盎然，众神欢欣鼓舞，还有他妻子美丽的、高贵的脸庞。
他感到一阵轻松，压抑住自己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请继续吧。”
他挥了挥手，广场上的竖琴便自动演奏起旋律，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葡萄酒和烤肉的香味。精致的食物和饮料凭空出现，众神们逐渐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打断。
宙斯默默地坐在他的宝座上，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遮蔽了他眼中的情绪。
神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梦，除非是来自世界的启示，否则梦中的景象很可能会变成现实。他的统治有一天可能会被推翻，更糟糕的是，众神可能会失去神力，面临终结。
墨提斯……那个他吞噬的第一个女神，长期以来一直为他提供智慧。她想告诉他什么？
众神的黄昏……
凡人的世界？
……人类？
宙斯用手托着下巴，目光深邃而沉思。
“普罗米修斯王子。”
高挑优雅、眼睛明亮的女**神走近这位俊美的神祇，手里拿着酒杯，带着得体的微笑。
“早上好，雅典娜。”
普罗米修斯转过身，他清澈温和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善良无害。他的表情温暖，言语得体，总是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但雅典娜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蒙骗的，这位智慧女神可不是好惹的。
作为先知和智慧之神，普罗米修斯自诞生以来就一直领先一步，能够抓住机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这让他从泰坦时代起，就能在神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