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知道乔伊想让我去哄薇薇安。
没关系。为了钱，我什么都肯干。
薇薇安，依偎在乔伊的怀里，朝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她腿上的伤口，我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狠狠地划过自己的皮肤。
然后，举起血淋淋的手，平静地对乔伊说：“给我。那二十万。”
乔伊盯着我，眼睛突然红了。
看到乔伊的表情，薇薇安的笑容僵住了。她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的手心里，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克莱尔，我今天给你这笔钱。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而是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为了点小钱就搞得这么狼狈。”
我懒得看她表演她那虚伪的高尚，拿了钱，转身就想走。但乔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喊着我的名字，咬牙切齿地骂我：“克莱尔！该死的，不疼吗？没钱你就活不了了？”
他紧锁的眉头，看起来几乎像是在为我痛苦——为我。
我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胳膊。转过身，我冷笑一声：“我一直都是个爱钱的女人，乔伊·阿斯托。你不知道吗？”
“管好你自己的事。管好你的女人。别再靠近我。”
乔伊·阿斯托盯着我，眼神冷得吓人，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的话一定勾起了他的回忆——他为了我放弃了一切，而我却为了钱残忍地抛弃了他。
我的胃里疼得厉害。我不想再争辩了。我转身想走，但突然我的脚离开了地面。下一秒，乔伊把我扛在了肩上。
他像土匪绑架女人一样，把我从包间里扛了出去，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所有人都盯着看。我拼命挣扎，让他放我下来。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低吼道：“克莱尔，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这辈子要受这种折磨？”
他把我扔进他的车里，俯身压住我的腿，抓住我的脸，恶狠狠地咆哮道：“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他的表情充满了恨意，但他的眼睛……却总是似乎在低语着，他仍然爱着我。
我的胃疼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我狠狠地瞪着他。
乔伊皱了皱眉。他打开了车里的储物箱，拿出一颗胃药，塞进了我的嘴里。
在储物箱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我用完却舍不得扔的口红，断了的头绳，乔伊曾经给我买的幼稚的粉色发夹……
那里有我的碎片。那些年我不在的时候，这些东西一直陪伴着他。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转过头，在他看到之前，粗暴地擦掉了眼泪。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我胃不好。即使我不在他身边，他也保留着为我的疼痛准备药品的习惯。
而我……我却硬起了心肠，使出浑身力气把他推开。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乔伊·阿斯托，”我冷笑着说，“别再纠缠我了，好吗？你这样死缠烂打，真恶心。”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一个孩子……”
“你以为我们还能破镜重圆吗？乔伊·阿斯托，别这么可怜。”
我的一推，让他踉跄后退了几步。他僵住了。
当我准备离开时，他的手伸了出来。他把我猛地按在车上，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声音颤抖着，嘶吼道：“克莱尔，我不相信你。”
“你最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个玩笑。否则，我会杀了你。”
我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好。我证明给你看。”
我带乔伊去了儿童医院。晚上九点，病房里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一个房间外面，指着玻璃窗里正在安静看书的孩子。“那个，”我告诉乔伊，“是我的孩子。”
他的名字叫西奥。他是我的心肝宝贝。
他长得像我，但他的性格完全是乔伊·阿斯托——沉稳，温柔，但又有点霸道，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他继承了乔伊所有最好的品质。他真是个好孩子。
但他生病了。一个快要六岁的孩子，瘦弱矮小，却又让人心疼地乖巧。
乔伊·阿斯托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他低下头。我好像看到了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
那天晚上乔伊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克莱尔，你真有种。”
他没有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没有认出那个孩子是他的。
在那之后，乔伊·阿斯托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只听说他给薇薇安买了一件华丽的婚纱和一枚昂贵的钻戒，并带她回家见了她的母亲。
我听说他的母亲很喜欢薇薇安，乔伊·阿斯托也宣布他除了她谁也不娶。
同学们在八卦：“我好羡慕薇薇安啊。能被乔伊·阿斯托那样的人当成宝贝一样呵护。”
“但薇薇安本身也是个好女人，温柔大方。她听说克莱尔现在经济困难，甚至想给她一些钱帮助她。”
“像她那样善良的女人，就该被保护一辈子。”
看着班级群里的消息，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到我赶到医院，一个护士告诉我乔伊和薇薇安去看过西奥了。
年轻的护士道歉了。她不小心告诉了薇薇安西奥没有父亲。
我听到薇薇安问西奥：“宝贝，我听说你爸爸抛弃了你和你妈妈，是真的吗？”
“你知道吗，你妈妈很可怜。为了给你治病，她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喝酒。很脏。说实话，难怪你爸爸不要这样的女人。”
西奥对她大喊：“你撒谎！你很脏！我妈妈和我们不要你的钱！滚出去！”
我怒火中烧，冲进了房间。薇薇安转过身，看到我，皱了皱眉。“克莱尔，看看你的孩子！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你有多辛苦，他就对我大喊大叫！真是不知好歹。”
还没等薇薇安说完，我就抓住了她的头发。我狠狠地打了她两巴掌，然后把她拖到门口，推到了走廊里。
我指着她的脸。“薇薇安，你就是他妈的不能放过我，是吗？”
她捂着脸颊，不敢相信我竟然敢打她。
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哽咽着说：“克莱尔，我只是想帮你。我没有恶意。”
“乔伊甚至不想参与进来。幸好他听我的。他知道我心地善良，如果我们不帮忙，我会感到内疚的。”
“我真的想帮忙，但既然你打了人……乔伊肯定又要生你的气了……”
我看着薇薇安，冷笑一声。所以，她是来炫耀的。
她忍不住要让我知道乔伊有多爱她，胜过爱我。
看着她可笑的表演，我冷冷地说：“薇薇安，你想要乔伊·阿斯托？他只是个男人。我把他给你了。但你还不满足，是吗？你就是要来招惹我。”
然后我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拉近，低声说：“如果你有种，就继续试探我。我会很乐意祝你和乔伊·阿斯托新婚快乐。顺便说一句，我会告诉他，我生的孩子……是他的。”
“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薇薇安僵住了。我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现在，你向我的儿子道歉。然后，滚出去。”
话音刚落，乔伊·阿斯托就打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来。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开。我失去了平衡，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克莱尔，”他嘲讽地问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允许才能决定娶哪个女人？”
“我的妻子嫁给我……需要你‘给’她？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厉害。西奥肯定听到了。他光着脚跑出来，站在我面前，瞪着乔伊，保护着我。
乔伊看着他，笑了，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屑的声音。“你，”他冷冷地说，“和你妈一样令人厌恶。”
我看着西奥的眼睛湿润了。那些话一定击碎了他的心。
在他的枕头下面，藏着一张乔伊的照片。他一直都知道乔伊·阿斯托是他的父亲。
在那些生病后痛苦的夜晚，躺在我的怀里入睡时，他梦见他的父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