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说他超级想念西奥，就像西奥也想他一样，而且他经常偷偷地哭。
他说他以后再也不走了，也不会让妈妈那么辛苦了。
但是，梦醒了，西奥看到了他的爸爸。
结果就听到他说：“你跟你妈一样。恶心死了。”
乔伊·阿斯托 根本没怎么看西奥，就移开了视线。
他好像很不爽，皱着眉头，把一张银行卡扔给我，语气冷冰冰地说：“拿去给你宝贝儿子的治疗费。一百万，一千万，随便刷。”
“别再陪客户赚钱了，别忘了谢谢我的宝贝。”
说完，他就抱起薇薇安，转身要走。
西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他转过头来，忍着眼泪，小声说：“妈妈，西奥不要爸爸了。”
他的表情特别严肃，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结果突然就开始咳嗽。血，一口一口地吐出来，染红了地板，我的衣服，还有他紧紧攥在手里的乔伊的照片。
我无助地看着他无力地倒在我怀里，听见他喃喃地说：“妈妈不脏。妈妈是干净的。是西奥弄脏了妈妈的衣服。”
“妈妈，扔掉西奥吧。不要西奥了。别再让自己那么辛苦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还没告诉他……这世界上哪个妈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啊？
他是我的骨肉，是我十个月怀胎生下来的。
护士们围了过来，把他从我怀里抱走，去做紧急治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了过去。
抬头一看，我看到乔伊·阿斯托 飞奔着跑过走廊。他的脸上挂着泪珠，颤抖着问我：“克莱尔……刚刚有人叫我‘爸爸’吗？”
我看着手术室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红灯闪烁。我瘫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乔伊·阿斯托 伸出手想扶我起来。我抓住了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松开。他忍住了。我尝到了血的味道。当我终于没了力气，我推开了他，崩溃了。
我自己站了起来，绝望地质问：“乔伊，你为什么回来？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我自己过得好好的！”
他咬着牙，打断了我的话。“克莱尔，你问我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吗？我想你想得要死，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过得好好的’？到处借钱，跟客户喝酒，把自己搞得像个乞丐一样——你管这叫‘好好的’？”
“你以为我想追着你吗？我就是他妈的受不了看你受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克莱尔，你对不起我。你凭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你有什么资格说‘一刀两断’？”
乔伊·阿斯托 抓住我的肩膀，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
他想要一个答案。所以，我给了他一个。
我们毕业的那一年，乔伊·阿斯托 为了娶我，跟他的家人断绝了关系。
他被到处拉黑，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赚不到一分钱。
他没告诉我。他偷偷地在建筑工地干着最辛苦的体力活。
我记得那时候他每天都累得要死，就连睡觉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永远都是温柔而坚定的，充满了爱意。
他说他会努力工作，用我的名字买一间小房子，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我们会结婚，在那里生孩子，紧紧地牵着手，一起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后来，我怀孕了。但是，他在建筑工地上出了意外，从楼顶摔了下来。他差点死了。
医生说，如果不马上治疗，乔伊·阿斯托 可能会瘫痪。
我知道乔伊·阿斯托 的骄傲。对他来说，那会比死还难受。
那天，我去找乔伊·阿斯托 的妈妈，求她救救她的儿子。
我永远忘不了她看我的眼神里，那种鄙夷和厌恶。
她说她不缺儿子。少一个乔伊，根本无所谓。即使乔伊曾经是金童，是阿斯托家族最出色的一个。
但是，一个不能继承阿斯托家族的乔伊，就不是她的儿子。
她为什么要花三百万，去救一个废物？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人可以这么狠心。
那天，我跪在地上，磕头磕到额头都流血了，求她借给我三百万。
我说我不要乔伊了。
我想乔伊大概会恨我一辈子吧。
算了。谁说真爱一定要结婚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乔伊的衬衫，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想知道西奥是谁的孩子吗？”
“好！我告诉你！是你的！你现在高兴了吗？他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乔伊·阿斯托 抓着我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他看起来很痛苦，也很愤怒。“克莱尔，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敢生下我的孩子，让他受这种苦？他要死了，你都不来找我？”
我狠狠地打了乔伊·阿斯托 一巴掌。然后，我笑了。“乔伊·阿斯托，来找你干什么？让你又一次抛弃一切，跟着我吗？你以为你妈会放过我和西奥吗？”
“乔伊·阿斯托，这世界上，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我不要你。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要回来折磨我？”
“我的孩子……他本来可以治好的！我不需要你的钱！就算要借，要偷，要抢……我也可以自己治好他……”
他那么乖，那么听话。打针吃药的时候，从来不哭。
医生说，他本来可以好起来的。
直到乔伊·阿斯托 出现，带着薇薇安，再一次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天，医生救了西奥。他陷入了昏迷。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或者能不能醒过来。
我麻木地看着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睡着了一样。我的余光里，我看到薇薇安在冷笑。
她假装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责备地说：“克莱尔姐姐，如果你早点告诉乔伊……早点告诉我……我又不小气。我可以让那个孩子进阿斯托家，叫我‘妈妈’。”
“他也不用受这么多苦了。都怪你，装得那么清高……你差点害死他……”
她大概觉得，她终于可以放松了。
西奥活着，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而我和乔伊之间，现在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以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乔伊。最后，她会嫁给乔伊·阿斯托。
她大概忘了，我之前离开乔伊的原因：我想要平静的生活。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乔伊·阿斯托 重归于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很多人都不会让我过平静的生活。
我想，既然他们都不想让我平静……那为什么还要让任何人平静呢？
薇薇安的话还没说完，乔伊·阿斯托 就冷冷地打断了她，让她闭嘴，滚出去。
我看着我的孩子，默默地躺在床上，听着薇薇安在我身后开始可怜兮兮地哭泣。
“乔伊，”她哀求着，“你怎么能为了克莱尔，把我赶走呢？”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你身边！我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我比克莱尔更爱你！你不知道吗？”
“乔伊，我会比克莱尔更好。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不要抛弃我，求你了……”
听着她的话，我淡淡地笑了。我转向乔伊。“乔伊，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你娶我。带我回家。回到阿斯托家。”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都要。全部。”
然后，我笑了，看着薇薇安，看着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第二天，乔伊·阿斯托 取消了和薇薇安的婚约。
我搬出了我租的破房子，搬进了乔伊·阿斯托 的豪宅。我们一起出双入对，光明正大。
有人拍了我和乔伊·阿斯托 的照片，发到了网上。网友们很快就扒出来，我是乔伊·阿斯托 的初恋。
有人匿名爆料，说乔伊·阿斯托 曾经深深地爱着我，但我却带着他的孩子，算计了他。
他们说，我去找他妈妈要了三百万，答应堕胎，然后消失，却偷偷生下了孩子。然后，就在乔伊·阿斯托 要结婚的时候，我出现了，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