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西耶娜
十年後
獻給我親愛的辛
愛這種東西,我以前覺得根本不是為我這種人準備的。但自從那天妳偷了我的貝果,還坐在我的桌子旁,我就知道我錯了。
妳闖進我的生活,就像帶著惡魔翅膀的守護天使,每次妳離開,我的靈魂都會跟著少一塊。我的愛,我知道,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它是黑暗又令人窒息的,但我總是告訴妳,真愛從來就不會在裂縫裡平滑,它是崎嶇的,充滿了萬花筒般的色彩。我有點太過崎嶇,有些部分灑落在妳身上。
過去六年來,我一直看著妳,走進我的生活,然後每次都帶著一點汙點離開。但就像所有靈魂伴侶一樣,妳找到了回家的路,回到了我身邊。
或許,造成這一切的是我的自私。我渴望被妳愛,變成了一種殘酷的執念,然後我傷害了妳。我從來都不想這樣做,但我害怕懦夫永遠是懦夫。
我離開了妳,我知道,當我離開時,妳會恨我,但我寧願妳恨我到跳上車就走,再也不想回來。我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辛,我全心全意地愛妳,即使在死亡中,我也用剩下的部分愛妳。好好照顧他,為了我們兩個去愛他吧。
永遠愛妳的
加百列
真好笑,妳花了那麼長時間去愛的那個人,竟然變成妳看一眼就恨的人。所有的愛,都白白地死了,什麼也沒有。甚至連回憶都沒有。
我已經在每個情境中都想像過我的死亡。
從懸崖上掉下來,是我最不可能的死法。我超怕高,根本沒有任何一點我覺得好笑的。
我叔叔從小就知道,如果帶我去搭飛機,絕對會引發一場嚴重的辛式發飆。所以,他在我們出發前幾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然後,我也不是在船上,就是在車裡,或者就乾脆留在原地。所以,從懸崖、建築物或任何有高度的地方掉下來,根本不可能發生。而且,我太愛自己了,根本不想改變這一點。
被鯊魚吃掉也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從來沒有定期去海裡晃悠。我都在海灘的安全區域,而且大多時候,只是讓水從海岸的安全一側沖刷過我。
被車撞死是我能想到的最蠢的死法,而且我也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因為我住在一個超大的房子裡,大部分時間都在一個叫李斯頓山的狹隘小鎮裡,那裡專門為最有錢的人和他們有錢的屁孩設計。他們從來沒看過我在路上走,除了我要走到我的摩托車或車那段距離。
被巧克力蛋糕噎死?對,我可能會這樣死,我吃了很多蛋糕,我的屁股就顯示出我吃了多少。跑到四肢都散掉?這有可能。我跑了很多步,但這並沒有出現在我身體的任何地方。或許,被殺是最好的選擇。這經常發生在我身上,考慮到我從來都不是他們想要的那一個。最後,從我的摩托車上摔下來,在不久的將來也不會發生,因為我的摩托車現在停在我叔叔在華盛頓的頂樓。
在我活了28年裡,我已經想像過每種可能死法。老死,都不是其中之一,因為我知道死亡很快就會找上我。我太狂野了,不會拒絕邀請。
16歲時,我被迫離開家,甚至還沒讀完書,因為我天真又笨,愛上了我表哥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還相信了他。
一個就像我每次坐下來讀小說時,都渴望擁有的永生一樣,遙不可及的傢伙。他不僅不懂愛,而且他只有一個執念,而這個執念就是這個世界上我愛又很喜歡的少數人之一。她是我很樂意活在她陰影下的人,因為她內外都美,是我的表妹、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現在處境的原因,娜塔莎·布雷。
當然,妳一定在想,為什麼這不是關於她,而是關於我。需要說清楚的是,我是那個婊子。那個臭名昭著的麻煩製造者,那個壞到被趕出家鄉,在半夜帶著背包、幾千塊錢和一輛車逃走的人。
是的,那就是我,辛娜·布雷。李斯頓山最惡名昭彰的蕩婦,也是布雷家族最大的恥辱。嗯,現在我是我家族中第二大的恥辱,因為我的壞透了、性感、受歡迎的表妹,凱莉·布雷,愛上了她的繼兄弟,文森特·斯通,他是黑幫成員,而且在飯店房間裡開槍打死了那個人。
是的,嗯,凱莉絕對是第一名。不得不給她打分,因為她獲得自由然後消失了。砰,不見了,像煙霧和空氣一樣。關於她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事的謠言四起。
如果妳找得夠久,而且知道去哪裡,就能找到她。嗯,找到她的殘骸。她在監獄裡待了一段時間後,就不是同一個人了。我想,任何人經歷那種事都會變,不過。我知道,這個故事還有很多內幕。
我也知道凱莉已經受夠了她的家人,除了兩個人,而其中一個人需要她的幫助。另一個人,我現在根本不想去想。
這也是把我帶到現在的原因,在思考一種不包括我和一輛車的死亡方式的同時,我提醒自己要呼吸嗎?
我的脈搏和心跳加速,對於從我軀幹的濕漉漉的地方,一路到腹部的疼痛,根本沒有任何舒緩作用,我朝著這條陌生的路一直走。天太黑了,我的車燈開著昏暗的模式,為了節省這輛破爛車僅存的一點點壽命。
這輛破機器本來就不打算撐過這次旅行。我買它的唯一原因就是「把我帶到這裡」,現在我在這裡了,但卻不是我真正需要去的地方。
「等等,甜心,」我大喊,深呼吸,快速地喘著氣,因為我的肚子又開始尖叫著疼痛,我的身體內部又關閉了。這次更糟了。呼吸,辛。
我在休士頓買的車上,燒壞的東西毫無用處地躺在空空的座位上。另一陣疼痛襲來。我勉強讓車在路上行駛,它開始左右搖晃。我尖叫,我不能死。不,拜託不要現在死。不要等到他們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