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爱迪生
莎亞的視角:
我晃蕩著雙腿,啃著手裡拿著的蘋果。我坐在廚房的吧檯椅上,靠近廚房中島,隨意地跟卡拉聊天,她正在晚飯後洗碗。我確實讓她讓我幫忙,但她拒絕了,硬是把我按在了椅子上。結果,她真是個很好的伴。她很有趣,很聰明,我甚至都沒意識到她是個老女人。好吧,反正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沒有那種感覺。我回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凱恩時,是怎麼取笑他的,嘴角就揚起了笑容。說到這個,距離凱恩和我的第一次約會、第一次親吻的那個晚上,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我好開心。而且,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感到滿足。但也讓我害怕。我找到了凱恩的幸福。失去一切的想法仍然縈繞在我的腦海裡。
距離我逃離海倫娜的房子,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半星期了。距離我上次看到那兩個可怕的怪物的臉,已經過去了十七天了。但每次我走出家門,我還是忍不住四處張望,因為我總是害怕約翰會突然出現,把我拖回那個地獄般的洞穴。但凱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恐懼,因為他很少讓我獨處。他帶我去大學,帶我去咖啡館,然後又跟我一起回家。
知道有人想用這麼大的熱情保護我,這感覺有點暖心。我對某個人來說有這麼重要。但與此同時,這也讓我害怕。過度依賴某人。如果他離開我,我該怎麼辦?
當卡拉喊我的名字時,我被打回了現實。
「莎亞!」
「嗯!」我回答,半嚇一跳。
「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投入?」她嘆了口氣。我想她叫了我很久了。
我害羞地笑了笑,她搖了搖頭,然後完全集中注意力看著我。我想我得告訴她了。
「沒什麼。」我咕哝著,玩弄著襯衫的下擺。「只是在想,這美好的夢還要持續多久。」
她看著我,處理著她剛聽到的話。她的表情變成了充滿愛和關懷的樣子,她繞著中島走,把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
「哦,親愛的,別這麼想。凱恩是個好孩子,我絕對肯定他永遠不會離開你。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對你的愛慕。這很明顯,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她安慰我,給我一個溫柔的微笑。這讓我的希望提升了一個檔次,我懷著感激之情看著她的眼睛。這個女人是我最大的支持者之一。我敬畏地看著她,在心裡感謝她在這裡。在這裡扮演著母親般的支持,當我需要保證的時候。她溫柔的微笑告訴我,如果我的媽媽還活著,她就會是這樣。她會像卡拉看著我一樣看著我。就像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我的心裡充滿了幸福,我忍不住把雙臂搂住她的脖子,抱住她。她輕輕地摟住我,撫摸著我的背,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寶貝孩子。」她咕哝著。「你值得你得到的所有幸福。」
我們的時刻在凱恩和布萊森走進廚房時結束了。他們出去了,做了上帝才知道的事情。凱恩走到我身邊,搂著我,親吻了我的臉頰。
「我想你。」他低聲說道,露出一個英俊的微笑。
我嗤之以鼻,好笑地看著他,「才兩個小時,羅密歐。」
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想你,7200 秒。」
我笑了起來,眼睛閃爍著,看著他美麗的眼睛,「你真是的。」
「哇,天啊!我也想我的媽——我是說女朋友和我一起住。」布萊森哀嚎著,像個孩子一樣跺著腳。
我們從對視中掙脫出來,看著他,笑了起來。
「好吧,別難過,布萊森。不是說我要永遠住在這裡。明天拿到工資後,我就要去找個地方租房子了。」我微笑著,瞥了一眼搂著我的男人。果然,他皱起了眉头,看起來對我剛才說的話很不滿意。
「你不准去任何地方!」他嚴厲地說著,摟緊了我。
「但我已經告訴你,我第一次來這裡的那個晚上。」我爭辯道,但這並沒有改變他眼中的決心。
「我什麼也沒說,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有要求你做我的女朋友。」他這樣說著,好像距離我逃離我阿姨的家,已經過了多年了。實際上,才半個月而已。「但現在,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不讓你去任何地方。」他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但我不能待在這裡。我不能成為你們的負擔——」我開始說著,但他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讓我闭嘴。
「不要再說但是了。」他說著,移開了手指。我鼓起了嘴,然後瞪著他。
「我不會待在這裡。」我倔強地說著,現在瞪著他。他保持著我的凝視,也沒有退縮。不可能的,小子!
當我沒有退縮,也沒有因為他那樣看著我而感到害怕時,我在心裡竊笑著。我的目光變得更加堅硬,而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他舉起一隻手,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我想我已經變得真的很勇敢了!
「聽著,莎亞,我知道你不想依賴任何人。我完全理解。但你必須明白,我需要保護你,不讓約翰那個害蟲得逞。如果你不一直在我面前,我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呢?」
我立刻放下了防備。當他這樣跟我說話時,我怎麼能不這樣呢?他只是想保護我,而我卻在這裡表現得好像自己有多麼正義,即使我也不知道約翰什麼時候會再次找到我。
「對不起。」我咕哝著,看著我的鞋子。我們的小爭吵,布萊森和卡拉作為觀眾,被敲門聲打斷了。卡拉立刻找了個藉口去看,我們三個人都皱起了眉头。那是因為晚上9點45分了,我們誰也沒想到會有客人。門閂被放回原位和腳步聲告訴我們,不管是谁,都在走向廚房。出現在卡拉身後的門口的人,是我完全沒想到的。
我驚喜地笑了笑,掙脫了凱恩的懷抱。我跑過去,把他抱了個滿懷。這讓他措手不及,他踉蹌了幾步,但最終还是抱住了我。我正享受著這個驚喜的重逢,突然間,我感覺自己被從他的懷抱中撕扯開,被拉回一個堅硬的胸膛裡。懷抱中迸發出的火花告訴我,那是凱恩。
我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皺紋。他也回看著我,自己的皺紋比我的深得多。
「你是誰?」凱恩咬牙切齒地低吼著。他盯著我的表哥,好像在精神上活剝了他。
我打了他的手臂,把自己拉開,走回了那個人身邊。
「凱恩,介紹一下我的親愛的表哥,愛迪生。愛迪生,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凱恩。」我笑著向他們倆介紹。凱恩憤怒的表情變成了更惱火的表情,而愛迪的表情從快樂變成了憤怒。
或者我這樣想,因為他很快就反彈回來,露出了他標誌性的露齒笑容。他看著凱恩,然後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
「好久不見,小蛋糕。」他說。「你最近好嗎?回了家,但海倫娜說,我引用一下,『那個婊子兩個星期前就跑了』。順便說一句,你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方式,很容易讓人誤解為蔑視。我的目光落在了凱恩身上,他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如果再深一些,他就會開始像《怪獸屋》裡的奈柏克拉克一樣了。然而,在他身後,布萊森的臉上露出了最有趣的表情。看起來他只是想爆米花來配這個東西。
「哦,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我神經質地笑了笑,把頭髮撥到耳後。「你最近好嗎?你什麼時候從英格蘭回來的?」我開始帶他走向客廳,試圖擺脫他和凱恩之間開始升級的緊張局勢。
恕我直言,但凱恩很容易就能把愛迪打得屁滾尿流,我不想可憐的孩子斷一兩根骨頭。海倫娜已經讓他處理了很多垃圾了。凱恩和布萊森跟著我們,而卡拉則離開了,或者去拿點心,或者只是去睡覺了。不知道。
「就在今天——」愛迪開始說著,但被凱恩打斷了。
「你從沒提過你有一個表哥,除了約翰。」他像看到蟲子一樣吐出了約翰的名字。但他確實是這樣。凱恩的聲音很深沉,我不禁打了個哆嗦,然後緊張地回答。
「實際上,愛迪是海倫娜的養子。更確切地說,他被她的丈夫收養了,但在他去世後,她把他趕出了家門。愛迪帶著他從兼職工作中賺到的一小筆錢去了英格蘭。當海倫娜和約翰對我不好時,他是我的避風港,也是在那些可怕的時刻唯一安慰我的人。」我解釋說,記得他曾經給我擦傷口用的藥。愛迪捏了捏我的肩膀。
凱恩的臉色變得更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跟你們沒有血緣關係?」
我點了點頭。
「嗯,從技術上講是這樣,但他就像我的大哥哥。」我回答說,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不尋常笑容的愛迪。
「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長成這個美麗的年輕女人了。你曾經是我的小蛋糕。」他說著,讓我笑了起來。我們小時候,他給了我這個綽號。起初我很惱火,但後來我習慣了。
「你自己也不錯。」我開玩笑說,但這是真的。過去五年,他變化很大。我看到離開英格蘭的愛迪身高很高,但真的很瘦,而且頭髮蓬鬆。但是回來的那個變成了型男!他的頭髮不再蓬鬆,而是絲滑地伏在他的頭上,他曬黑了,而且有了好身材。他的棕色眼睛是唯一保持原樣的東西。
他笑了起來,親暱地揉了揉我的頭髮。我眼角的餘光看到布萊森推了推凱恩,臉上帶著好笑的笑容。凱恩看起來不太開心,但我沒有想太多。
一個想法閃過我的腦海。「等等,你是怎麼知道去哪裡找到我的?」
「嗯,正如我所說,我今天早上回來的,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海倫娜的房子。你不在那裡,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那樣。」我點點頭,記得他之前引用了海倫娜的話。「所以,很明顯我有點擔心。但我確實記得漢娜的地址,所以我去了她家,她告訴了我你住在哪裡。順便說一句,她已經變成了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士!」
現在輪到布萊森皺眉,瞪著我的表哥了。他突然覺得這不如以前好玩了。現在,布萊森和我的男朋友都戴著同樣的皺紋。
「我知道她確實是這樣。那你現在住在哪裡?」我問道。他猶豫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
「實際上,我目前沒有地方住,但我會想辦法,因為我的朋友住在這裡。」
我皱起了眉头。
「這表示你今晚沒有地方住嗎?沒關係!你可以住在這裡!」我高興地說著,從他的手臂上退開。但這讓他很驚訝,因為他的眼睛睜大了。
「不,我會想辦法。你真的不必——」但我打斷了他,玩弄著拍了他的手臂。
「哦,來吧,愛迪。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這只是一晚而已。早上你可以去你的朋友那裡。我很肯定沒有人會對你到這裡有任何意見。」我說著,轉身用我的小狗臉看著凱恩。當他看到我時,他堅硬的臉緩和了一點,當我堅持下去時,他嘆了口氣。
「好吧。」他磨著牙說。
我拍著手歡呼雀躍。布萊森看起來不太開心,凱恩也是,但他突然笑了笑。
「但我們沒有多餘的房間。」他說著,狠狠地瞪了愛迪一眼。
我的情緒低落了一點,但隨後我再次振作起來,「沒問題。他可以跟我一起住我的房間。」我挽著愛迪的胳膊,開始把他拖到我的房間裡,留下我的男朋友在我身後生氣地喊著,「他不能跟你住在同一個房間!」
我決定對此不作反應,因為我知道凱恩只是吃醋。但他沒什麼好擔心的!就像我之前提到的那樣,愛迪就像我的大哥哥。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我不能因為凱恩有點吃醋就粗魯或刻薄。而且,我發現他這樣看起來很可愛。
我們走進我的房間,我問愛迪他的行李在哪裡。他告訴我他把它留在外面了,所以我告訴他在哪裡可以找到浴室,然後就離開去拿了。當我再次走進房子,提著愛迪的旅行袋時,我聽到布萊森和凱恩在客廳門口憤怒地竊竊私語。
「為什麼那個討厭的愛迪要住在這裡?」布萊森嘶吼著。「我一點也不喜歡他。他怎麼敢看漢娜?誰允許他了?」
「說到這個。」凱恩嘟囔著。「莎亞似乎很高興看到他,所以我不能完全反對他住在這裡。」
我笑了。我的男朋友真的是最完美的存在。我回到我的房間,提著愛迪的包。他從浴室裡出來了,我們花了一些時間敘舊、歡笑和聊天。直到午夜剛過,我們才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