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噘嘴

莎亞的視角： 都過了一個禮拜了，一切都照著我預料的在走。我問了海倫娜，能不能在咖啡廳打工，妳猜怎樣？她說好耶！超爽的好耶！如果我早就知道她和她那個混蛋兒子想對我幹嘛的話，我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總之，至少在死之前，我還能享受一下。 說真的！我也不想活了。我的人生根本沒什麼值得珍惜的。我沒家人，誰會蠢到接受我這種怪人啊。我早就碎掉了，背著這麼多情緒包袱。所以，我就假裝樂觀一點吧。反正，我裝模作樣的本事也挺好的。 放學後，我就在咖啡廳打工。海倫娜說我可以去那裡上班，但約翰回來之前，我一定要回家，因為告訴他這件事絕對不是個好主意。而且，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好。也許，他們是想讓我先享受一下，然後再毒死我，還是怎樣的。 經理，傑森，是個好人，其他員工也都很友善。我總是在八點前到家。那是約翰從哪裡、在幹嘛回來的時候。所以，我想我藏住我在這裡上班的事，做得還不錯。或者，我以為是這樣啦。 說到學校，一切都還是老樣子，無聊死了。上課、作業、學生之間的閒話。但我替漢娜開心。她終於和布萊森約會了。他這週約了她，我一點也不驚訝。他們在午餐時間和我們一起上的少數幾堂課上，就已經幾乎黏在一起了。一開始，我對布萊森的感覺有點怪怪的，但看到他對待漢娜的方式，我的心都暖了起來。他把她當公主一樣。誰都看得出來，她對他來說就是全世界，我真的很感謝他。 漢娜的媽媽在她小時候就過世了。她的人生幾乎都沒了媽媽。雖然她從沒讓她爸爸知道她有多空虛，但我知道。她值得擁有全世界，因為她有一顆美麗的心。 真希望我也能遇到一個像他這樣對待我的人。 凱恩。 閉嘴啦，腦袋！我幹嘛要用那種方式想凱恩啊？我知道他超帥的，有著殺死人的外表，而且他還救了我，但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想和像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的，機率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自從那天在小巷裡的意外之後，我發現，他不再像對其他人那樣保持沉默和無視，反而試著跟我說話，而且只跟我說。他甚至有時候還會對我露出淺淺的微笑，每次都讓我心跳加速。我也注意到，每次他對我微笑時，布萊森都會用一種「你竟然會笑？」的表情看著他。 一切都很好，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我阿姨和她兒子那些可怕的行為都被我避開了，主要是因為我避免惹他們生氣。而且我的學業也表現得很好。 那是個炎熱乾燥的星期三，七點半。我在咖啡廳上班，我的班快結束了。但就在我要走的時候，一群青少年男孩走進了咖啡廳。克拉拉，我的同事，今天休假，所以經理用懇求的眼神看了我，默默地請求我至少招呼他們一下再走。妳也知道我，永遠的濫好人。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怎麼能走開呢。尤其，他對我那麼好。我點點頭，閉上眼睛，表示同意，也算是告訴他放輕鬆，這件事我來處理，然後走向那群男孩坐的桌子。 那些男孩看起來超囂張、超自大，但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點餐、上菜，然後走人。我甚至可能可以提早下班。 「你們要點什麼？」我面無表情地問著，手裡拿著筆，準備記下他們的點單。 坐在桌子邊緣的男孩咧嘴一笑，然後對我眨了眨眼。「你可以給我妳的電話號碼嗎？」我皺起眉頭，對這種輕浮的評論感到不耐煩。他們害我很難提早下班。 好吧！我現在超火大的，但算了，就無視莎亞吧！ 我做好準備，就像漢娜遇到需要自信的情況一樣。 「你們是要點餐，還是我可以走了？」我再次用堅定的語氣說，我不打算跟這些自大的男孩吵架。 那個男孩又對我笑了笑，說：「拜託嘛，寶貝！別這麼兇嘛。」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臂。他用力把我拉向他。 我超火大、超生氣，如果我是卡通人物，妳真的可以看到我的耳朵冒煙。我用力掙脫他的手，狠狠地打了他一拳。是的！妳沒聽錯！我打了他！不是打巴掌，是打拳頭！哪來的膽子啊？！天啊！我的關節好痛！ 但我沒有把我的痛表現給那個該死的混蛋看。但他朋友，笑到不行，好幾個人都彎腰扶著肚子。嗯！活該，你這可憐的傢伙。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站直了身子，比我高了三呎，然後開始朝我怒氣沖沖地走來。喔喔！看來我惹麻煩了。 「妳這個婊子！妳敢？！」他吼著，舉起手臂，想把我壓扁。我嚇了一跳，閉上了眼睛。我的心臟在胸口裡狂跳，我等著那一擊，預計幾秒鐘後，巨大的痛苦就會湧上來。但它從未發生，我聽到桌子碎裂的聲音。他反而打了桌子嗎？ 我慢慢睜開眼睛，那個男孩根本不在我面前了。在那裡，我看到凱恩站在我面前，面對著那些男孩。那個正要打我的男孩，現在正躺在破碎的桌子上，不省人事。 「你想打架嗎？」凱恩用黑暗、非常憤怒的語氣問。其他男孩都嚇白了臉。他們看著他們現在昏迷的朋友，然後看著凱恩。很快，他們就開始離開咖啡廳，把那個混蛋扛在肩上帶走了。 凱恩轉身看著我，用充滿擔憂的眼神掃視我的全身。他眼中的神情再次讓我懷疑，他是否會有喜歡我的機會？ 「他們沒傷到妳吧？」我不禁對他的反應笑了笑。他也對我笑了笑，結果我的肚子裡就好像有蝴蝶在轟炸一樣。天啊！他這樣笑起來超可愛的！等等！別再開始了！我不該這麼想。反正我很快就會死了。沒必要建立關係。 我正忙著在心裡責備自己，他突然把手伸進我的手裡，開始走向出口。他手的突然溫暖讓我措手不及，我的眼睛朝著我們交握的手看去。 「走吧，我送妳回家。」他繼續說。但我太忙了，沒注意到從他握著我的地方，一股電流正往我的手臂竄去。這讓我想要活下去，在那珍貴的一刻。這讓我想要期待一個全新的明天。但我及時意識到自己。我不會提高我的期望，然後再被粉碎。不，不行。絕對不行。 我立刻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移向他現在空空的手。 「嗯，別麻煩了。我自己沒事的。謝謝你，又救了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總是在幫我脫困。嗯，反正我是麻煩的磁鐵。當我看到他的臉時，他的臉上露出了皺紋。似乎他在想著什麼。 「別再一直謝謝我了。」他喃喃自語，仍然盯著地板。我的眉毛因為困惑而皺了起來。 「什麼？」 「我說，別再一直謝謝我了。這是我能為妳做的最基本的事情了。」他說，這次，眼神直視著我的眼睛。 好吧。現在我真的困惑了。我越是想避免喜歡他，就越是被他吸引。別這麼可愛、這麼貼心啦！ 在我腦袋裡的所有尖叫聲中，我沒意識到，我已經潛意識地在他面前真的開始嘟嘴了。他笑了笑，露出了他潔白的牙齒。這讓我的心臟開始翻跟斗。天啊！他也不是幫忙的！想想看，即使他只是呼吸，我都會受到驚嚇，我今晚最好昏倒。 「那是什麼？」他問道，還在笑。我立刻整理好我的表情，一股粉紅色的紅暈開始染上我的臉頰。 「什麼？」我裝作天真地問。他再次笑了笑，然後把臉湊近我的臉。今晚，我的心跳漏了一百萬次。我不知道是因為他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英俊外表控制著我，還是我可能正在對他產生幼稚的迷戀。 「妳幹嘛像個小孩一樣嘟嘴？」他問道，指著我的臉，對我的反應感到好笑。熱度爬上我的臉頰，讓我更紅了。 「哦！沒事！我現在該走了。」我尖叫著，然後衝過他，沿著人行道走去。我透過咖啡廳的大窗戶往裡面看，發現可憐的傑森正在收拾凱恩弄出的爛攤子。他為什麼要這麼花俏，把那個人丟到桌子上？簡單的拳頭就夠了。 但我還是在羞紅。很快，我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然後他跑到我身邊，再次抓住我的手。我沒太多時間反應，因為他已經把我拉走了。 「走吧，我送妳回家。」說完，他開始走向一輛黑色的休旅車，可能是他的。 「這是你的車嗎？」我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問。他只是聳聳肩，對我露出他招牌的笑容。有多少大學生擁有這麼大的車子？他們甚至可以在沒有不同類型的執照的情況下，到處開這種車嗎？我覺得自己像個笨蛋。我們上了車，他發動了引擎。 路程很沉默，但我的內心卻在尖叫著恐懼。我意識到我已經遲到了，約翰可能在家，而且一點也不開心。他會打我，直到我失去意識。我沒有意識到，車子停了下來，凱恩正盯著我，他的眼中充滿了擔憂。 「發生什麼事了？」他焦慮地問。他專注地看著我的臉，想弄清楚是什麼困擾著我。但沒用。我擅長於向他人隱藏我的恐懼。畢竟，我已經有數年的練習了。與那些不重視你感受的人一起生活，會讓你變成那種人。我收回了即將掉落的眼淚，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沒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再見！」說完，我就衝出車外，在他問任何問題之前，跑向門口。 讓我們看看死亡之門後面等著我的是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