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離婚
三天後,我穿著密不透風的無菌服站在醫院的育嬰室裡。
護士把我帶到一個小小的育嬰箱前,笑了笑,指著裡面睡著的寶寶,輕聲說:「小傢伙的生理指標很穩定,您可以放心。」
我激動地摸了摸玻璃。這就是我的孩子!
寶寶睡得很香,很甜。小小的一隻,巴掌大,可他的生命力卻那麼頑強!
鄭澤惠走了進來。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依依不捨地又看了一眼寶寶,跟著他出了育嬰室。
摘下臉上的厚厚的口罩,我問鄭澤惠:「怎麼樣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諾拉堅持說那天是她推了妳,但我不覺得妳沒站穩,自己翻過欄杆。」
其實,我早就想到了這樣的結果。
鄭澤惠看了我一眼,似乎猶豫著要不要說什麼。
我嘆了口氣,對他笑了笑:「澤惠,我都死過一次了。沒什麼能再打擊我了。你就說吧。」
「好吧。」鄭澤惠說:「克里斯僱了最好的律師把諾拉保釋出來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克里斯是不是鬼迷心竅了?明明,諾拉說的一切都是謊話!而且,她還故意拿走了日記,顯然是心虛,想掩蓋什麼。
可是,克里斯還是選擇幫助她!
或許鄭澤惠被我越來越蒼白的臉嚇到了。他上前抓住我:「妳放開一點,現在的關鍵是趕快開始治療妳的病。」
我點了點頭。他說得對。能活著看著寶寶一天天長大,聽到小傢伙叫我媽媽,這是我最大的願望。
那天我從七樓掉了下來,幸運的是,被住在樓下曬棉被的居民辛安的鋼架接住了,撿回一條命。
但是,因為受了驚嚇,我的孩子早產了。他不到九個月,就度過了三天三夜的危險期。
然而,在這段時間裡,克里斯一次也沒有來看過我們。
現在看來,我們的孩子正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時候,他正忙著給諾拉請最好的律師!
我之前做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話,毫無意義。
但是,上帝讓我的寶寶和我活了下來,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所以我絕不能輕易放棄我的生命!
只要我不死,克里斯就休想那麼容易地帶走孩子!
鄭澤惠送我回病房。他小心地扶我躺到床上,然後替我蓋上被子。
「澤惠,謝謝你。」我輕聲說。
他抬頭,裝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行了,別裝客氣了。以後要麻煩我的事情多了。妳再這樣說,妳不麻煩我也要麻煩了!」
我笑了。
氣氛突然變得非常輕鬆。
病房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克里斯走了進來。可能看到我和鄭澤惠笑顏如花的樣子,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但此刻我已經完全放棄了他,既不悲傷也不快樂。
「顧先生現在有空嗎?」鄭澤惠站在我面前:「很遺憾,我們不歡迎你。」
克里斯沒有說話。他走到我的病床前,從背包裡拿出了一疊文件,遞了過來。
我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是離婚協議。
鄭澤惠也看到了,額頭上的青筋立刻爆了出來:「克里斯,你還是人嗎?」然後揮拳狠狠地打了克里斯一拳,
克里斯沒有躲,硬生生地接了下來。
然後,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了鄭澤惠一眼,說:「這不是克里斯一直想要的嗎?現在我同意,她自由了。」
「孩子呢?」我抬頭看著克里斯。
克里斯的眼神似乎閃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是妳的。」他簡短地說:「我會付妳撫養費。」
哈哈,原來我想太多了。
原來他並不打算和我爭奪孩子!
想想也是,克里斯還那麼年輕健康,不會在乎我們早產虛弱的孩子!
我盡力控制著顫抖的聲音,說:「澤惠,拿筆來,我簽字。」
鄭澤惠焦急地看著我,最後還是照做了。
我很快地在兩份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克里斯慢慢地收好,背對著我們,說:「鄭醫生,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妳說。」
「妳能跟我說什麼?」鄭澤惠冷笑著說。
克里斯走了出去,說:「克里斯離婚賠償,妳要不要來?」
我點點頭示意鄭澤惠過去。
當然,我非常需要這筆錢,為了我的孩子。
他們出去了很久。
我疲憊地躺在病床上,盯著緊閉的門。
剛才,我差點忍不住大聲問克里斯,他的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但我盡量壓抑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