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看他一眼
克里斯 真的砸了不少錢耶!
看著這棟有花園的豪宅,我不禁感嘆。
房子裡房間多到我常常迷路。 鄭澤惠 笑著說,他會給大家一份房間的內部結構圖。
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用帶,因為這裡什麼都有,日常用品、各種餐具,甚至連貼身的衣服都燙好整齊地放在抽屜裡。
「都是新的。」 鄭澤惠 說:「穿起來不用擔心。」
「澤惠,你跟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放下衣服,認真地看著他。「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尺寸的?」
鄭澤惠 淡淡一笑:「是阿姨告訴我的,然後我就請了這裡的朋友去買。不然呢,你覺得呢?我可不知道你們女生要穿什麼尺寸。」
原來是這樣啊!
我抓抓頭:「那真是太麻煩你的朋友了,改天請她吃飯。」
鄭澤惠 模棱兩可地說:「好啊,我會跟她說,她挺忙的。」
接著,來了一個專門的育兒老師,負責調理 小約翰 的身體,我也很快開始了第二階段的治療。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一個月後, 克里斯 真的跟 諾拉 結婚了。
我的朋友圈裡,很多人都在轉發當時的盛況。
從那些照片來看,婚禮極度奢華,光是粉色香檳玫瑰就有幾千朵。
留言裡,有人羨慕,有人忌妒,也有人替我抱不平。
我默默地關掉了手機,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不是嗎?
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我的家人也漸漸適應了 美國 的生活。
爸媽 有當地華人的老朋友,加入了他們的圈子,每天都過著充實又快樂的生活。
小約翰 的身體越來越好,一歲時,甚至比其他孩子更快學會走路和說話。大家都非常喜歡他。
我的病在 醫生 的全力治療下得到了控制。雖然身體還是很虛弱,但不知怎麼的,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 鄭澤惠 呢? 他開始了他重新考取 美國 大學 醫師執照的苦逼生活。
然而,一切的平靜都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五早上戛然而止。
鄭澤惠 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就折返了。他看起來很焦慮,一把抓住正在澆花的我:「如果, 克里斯 重傷了。」
這個名字,我很久沒聽到了。我的手猛地一抖,然後就沒說話,繼續澆花。
鄭澤惠 急了,拉起我:「你跟 小約翰 回去看看他吧,或許是最後一面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澤惠,你都清楚 克里斯 跟我過去的事情,你現在幹嘛要替他講話?」 我困惑地看著他。
「如果 如果,我答應過 克里斯 不說的。我們還是先回去,讓他自己跟你說吧,好不好?」 鄭澤惠 很為難。
他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我也沒有繼續追問他。
鄭澤惠 的辦事效率非常快。三天后,我又一次站在了 中國 的土地上。
重症監護病房的窗外,我看到了 克里斯 。
一年沒見,他明顯消瘦了。雖然此刻他緊閉著雙眼,但我還是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神。
「再不醒來,估計就危險了。」 旁邊的 醫生 嘆了口氣。
鄭澤惠 看了我一眼,對 醫生 說:「老徐,讓 克里斯 試試吧。」
醫生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點點頭:「行,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你可別抱太大希望,上次他 媽媽 來也沒用。」
我沒有反對 鄭澤惠 的提議,默默地準備跟 醫生 換衣服。
正當我準備把抱在手裡的 小約翰 交給 鄭澤惠 時,忽然聽到他說:「抱進去吧,讓孩子見見他爸爸。」
爸爸?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一個不要自己的爸爸!
或許是 克里斯 此刻極其虛弱的模樣軟化了我的心,我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抱著 小約翰,站在了 克里斯 的病床前。
「媽咪,他是誰?」 小約翰 好奇地歪著頭,看著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的 克里斯 。
我的嘴唇顫抖著,許久都說不出「爸爸」這個詞。
小約翰 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他不滿意了:「媽咪?」
停頓了一下,我強迫自己對著 小約翰 笑了一下:「他是你爸爸。」然後輕輕地把孩子放在了 克里斯 的身邊。
或許是血緣關係真的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小約翰 這個一向討厭陌生人的人,對 克里斯 卻特別親近。
他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摸著 克里斯 的臉,開始拉他的眼皮。
「不可以這樣。 爸爸 生病了, 小約翰 不能淘氣。」 我趕緊上前,蹲在一旁,握住了孩子的手。
「 小約翰 沒有淘氣。」 他指著 克里斯 。「 小約翰 要 爸爸 醒來跟 小寶 玩。」
我摸著孩子的小腦袋,一種悲傷的感覺襲上心頭。
克里斯 ,你聽到了嗎?這個從出生就沒有見過爸爸的孩子,卻對你如此依戀!
我把嘴唇湊近 克里斯 的耳朵:「就想這麼不負責任地離開嗎?你真是世界上我見過最混蛋的男人!」
然後我抱起 小約翰,輕聲說:「爸爸還在睡覺,我們走吧。」
我轉身,剛走了幾步,懷裡的小 小約翰 突然掙扎起來。
我嚇了一跳。正要問孩子怎麼了,就聽到他用很歡快的語氣喊道:「爸爸,睜開眼睛了,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