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還是要我們離開
克里斯 笨手笨腳地用小湯匙餵小約翰吃粥。
他小心翼翼地把粥送到他嘴邊，吹了半天才讓小約翰喝下去。
我想搶過來，但他拒絕了：「讓我來餵吧。我還沒盡到做爸爸的責任。」
責任？我在心裡冷哼一聲。
明明可以放棄外面的那些，在孩子出生的時候選擇我們，結果你放棄了！
這樣問自己，我愣了一下。到時候，我會選擇原諒嗎？而且，我為什麼要在意這麼多？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會為此生氣！
這些腦子裡的亂七八糟的想法擾亂了我的思緒，我幾乎嚐不出食物的味道。
餵完小寶後，克里斯抬頭，看到我盤子裡的食物幾乎沒動。他皺眉：「克里斯，妳怎麼不吃啊？不合妳胃口嗎？」
我不說話。
他把盤子拿到我面前，用拿刀的纖細的手，小心地把食物切成小塊，然後又放回我面前。
「多吃點，妳瘦了。」克里斯低聲說。
一股酸澀的感覺卡在我的喉嚨裡。我盯著盤子上切得整整齊齊的牛排，卻一口也吃不下去。
克里斯的手突然覆了上來。他手掌的溫度讓我愣了一下，但我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他的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克里斯，妳肯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以前都是我的錯。」
我突然感到極度委屈和憤怒。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按照你的安排和決定？既然你克里斯選擇了，就一定要有勇氣承擔到最後！
「克里斯，別再說了。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只是小約翰的爸爸！」因為害怕嚇到孩子，我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克里斯看到我情緒激動，臉上浮現出擔憂和焦慮：「我不說了，別生氣，吃點東西吧。」
「我不想吃。」
「不行。」克里斯堅定地說：「一定要吃一點。妳不喜歡這個嗎？」
他把菜單遞給我：「要不要點粥，助消化？」
面對一如既往強勢的克里斯，我氣得沒辦法，只能默默地拿起叉子。
他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後，克里斯堅持要送我和小約翰回去。
一開始我沒注意，但車子開著開著，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條路不是回我住的地方。」我試著用平靜的語氣對坐在我旁邊抱著小約翰的克里斯說：「你要帶我們去哪裡？」
克里斯看著我，用手對著嘴巴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小約翰睡著了。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現在，我沒辦法了。這個混蛋掌握了我的弱點！
車子沒有開回我住的地方。它停在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
是的，他和諾拉後來結婚了，所以肯定換了住的地方。
想到這可能是他和諾拉的新家，我開始感到有些不舒服。
站在門口，我卻邁不出腳步。
「在妳和孩子們離開後，我獨自住在以前的家。我一直在想妳和自己犯的錯誤，所以我就乾脆換了房子。」克里斯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麼，解釋道：「我和諾拉從未一起住過。」
「別跟我解釋，這些都和我無關。」我甚至沒看他一眼。
克里斯笑了兩聲，做了個「請」的手勢。
房間裡的顏色主要是黑白兩色，看起來簡潔乾淨。
「我準備了兒子的臥室。」克里斯在我身後說：「很早就準備好了。」
孩子的房間在二樓，靠近主臥室。
推開門，就像來到一個色彩繽紛的童話世界。玩具堆滿了整個房間，甚至靠牆的小床也被做成了海盜船的樣子。
房間中間，放著一個嬰兒搖籃，上面掛著可愛的嬰兒鈴鐺。
我走過去，輕輕撫摸著這個美麗精緻的小搖籃。
「克里斯，我就知道妳會喜歡。我一眼就看中了。」克里斯說。
我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可惜，太晚了。小約翰再也用不到了。」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然後又亮了起來。「沒關係。看看這個小床。妳和小約翰也會喜歡的。」
我不說話，只是示意克里斯把孩子放到上面。
安頓好小約翰後，我跟他一起走出了房間。
「克里斯，我會盡快聯繫鄭澤惠買機票去美國。」
他的頭垂得很低，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來：「嗯，雖然暫時沒事，但……妳最好盡快回去。」
心裡的難受又冒了出來。
原來，克里斯根本不想留我和孩子！原來，我又想多了！
「那就這樣吧。」我趕緊轉身離開，一分鐘也不想在他身邊待下去。
可是，我的手被抓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了回去，然後我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克里斯的氣息瞬間包圍了我，很快，他溫熱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我開始用力掙扎。
「放開我！」我喊道：「你這個混蛋！」
他哼了一聲，好像我碰到了他的傷口。
可是，克里斯沒有放開緊緊抱著我的手臂。相反地，他加大了力氣。
我擔心他的傷，最終停止了反抗。
他貼著我的臉，眼睛裡充滿了狂喜：「克里斯，妳還在乎我，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我打了她一下：「我的弱點就是心軟。連小貓小狗我都捨不得傷害，更何況你是一個人。」
克里斯沒有受到我的影響。他的吻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臉上。然後我聽到他嘆了口氣，說：「我想妳。」
這句話沒有在我的心裡掀起一點漣漪，相反地，只有憤怒。
我用盡全力推開了他，低聲喊道：「克里斯，要我說幾次？我們完了！我不愛你了，你可以離我遠點嗎？」
然後，我不再看他，轉身推開了旁邊的臥室門。
鎖上門後，我坐在地上，開始默默地哭泣。
克里斯說他想我，但一開始他放棄了試圖得到我的原諒。他毅然選擇送我們出去換錢。這有多可笑！
也許他還認為他在保護我們。
可是，可以的。……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聽鄭澤惠說，克里斯後來知道了我的病！
這真的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時間對我來說太寶貴了，而且我看不出我有多麼希望小約翰和我留下來。
哭了好久，我揉了揉幾乎麻木的腿，站了起來，摸到床邊點亮了床頭燈。
房間裡的景象讓我幾乎忘了呼吸，我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