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朱利安正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字，书桌上的手机响了。现在是清晨，他算是办公室里最早到的几个人之一。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兰德尔的名字。他按下了接听键。 “嘿，伙计，”兰德尔兴奋的大嗓门差点让朱利安把手机扔掉。“生日快乐！” “生日？”朱利安心想。他看了看电脑上的日历。他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意识到他的朋友是对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谢谢，”他回答。“你不会相信我忘了。” “其实我会，”兰德尔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 “确实如此。” “所以，寿星，我们怎么庆祝？” 朱利安揉了揉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兰德尔，你知道我不庆祝生日。它们时刻提醒着我离坟墓越来越近。再说，庆祝一个人来到这个腐败邪恶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他说。 “别再提这个了，伙计，”兰德尔反驳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别再提这个了。你能不能就积极一点，就这一次。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你知道的。我们不能以沉思开始这美好的一天。过去的一周已经够糟糕的了。让我们以此为契机继续前进。” “好吧，好吧。”朱利安哼了一声。 要么是兰德尔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要么是他选择忽略了它。 “好。就像我之前问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庆祝？有什么想法吗？”他问道。 “没什么。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在行。”朱利安说。 沉默了几秒钟。朱利安猜想他的朋友正在绞尽脑汁想主意。 “你知道吗？我现在没什么想法。我把这个交给你了。但如果我有什么想法，我会通知你的。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我会回电话的。”兰德尔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说得好。”朱利安咕哝着。他皱着眉头看着听筒，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 当他准备继续工作时，听到了敲门声。他在二十分钟内第二次被打断，低声呻吟。 “请进。”他说。 门打开了，南希带着一脸开心的表情走了进来。 “早上好。”她说道，站在他的桌子对面。 她穿着一套灰色西装和裙子，上衣的几颗纽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粉色衬衫。她的黑发扎成马尾辫，标志性的眼镜也一如既往地戴着，放大了她明亮的蓝眼睛。即使他不想承认，她看起来也很光彩照人。 “早上好，南希，”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什么事？” “没什么，”她回答。“只是想进来祝某人生日快乐。” 她专注地盯着他，挑了挑眉毛，给了他一个顽皮的微笑。 “谢谢。”他叹了口气，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直视着屏幕。 “那我们怎么庆祝？”她问道。 “你也一样？兰德尔让你这么做的？”他眯着眼睛看着她。 “兰德尔？没有，”她摇了摇头。“你们之前说话了吗？” “是的。在你进来之前的几分钟。” “那你没有想法吗？” “没有。” 南希把左手食指放在下巴上，凝视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她的嘴唇扭曲着，眼睛眯了起来，她哼着歌。朱利安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盯着她。这一刻，她让他想起了商店里一个正在努力决定买哪种糖果的小孩子。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响指，把目光转向了他。 “我想到了，”她说。“我们在游乐园庆祝。” “游乐园？”他皱着眉头。“谢谢，不必了。” “哦，拜托，朱利安，”她撅着嘴。“我们上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 “大约十五年前，”他回答。“它们对我来说没有美好的回忆。” “拜托。”她劝说道。 “不。” “拜托。”她坚持道。 她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睁大了。朱利安讨厌她这么做。这是她武器库里最厉害的武器。她曾经对他使用过几次的那种强制性的凝视。他呻吟着。 “好吧。”他咕哝着。 南希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得意地笑了笑。 “耶！”她欢呼道。 “但我们不会待很久。”他说。 南希再次撅起了嘴，她的小庆祝活动被打断了。她耸了耸肩。至少这比他拒绝要好。 “好吧，”她笑着，退出了桌子。“今晚。” 她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朱利安叹了口气，面对着电脑。由于某种原因，他无法继续工作。他发出一声沮丧的呻吟，靠在椅子上，思考着自从他去看过洛丽塔·托雷斯之后发生的事情。 从那时起已经三天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南希问他情况如何，他肯定地回答了。然而，他省略了关于他们之间的晚餐约会的部分。直到现在，他都无法解释原因。 但此刻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一切进展顺利。 ------------------- 朱利安的眼睛抽搐着，他盯着站在他面前微笑的人影。 “她在这里干什么？” 他指的是特里什。 当天晚上，朱利安下班后，给兰德尔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他新的进展。这两个好朋友，还有南希，同意在游乐园会合。朱利安先到了，兰德尔五分钟后到，最后是南希。朱利安没想到南希会邀请特里什一起来。 “哦，你冷静点好吗？”特里什的笑容更大了。“别装得好像你见到我不开心，朱莉。” “我不开心。”朱利安冷冷地回答。 “我知道你在撒谎，”特里什说，无视他愤怒的目光。“顺便说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他咕哝着。 环顾四周，朱利安注意到巨大的差异。自从他上次来这里以来，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说一次，那是在十五年前。这个地方甚至更热闹了。他的右边有一个新的爆米花摊。不远处有一个碰碰车区。一个大型的过山车立在他的右侧，人们可以听到他们享受游乐设施时发出的尖叫声。他看到一个抛掷摊位，里面有很多奖品：毛绒泰迪熊、金鱼和鹦鹉，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要试试运气。”他告诉他的朋友们。 他把注意力转向抛掷摊位，离开了他们。 “为我赢点东西好吗？”南希喊道。 朱利安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凝视着她。她回望着，给了他一个微笑。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干脆向他表白吧。”特里什对她的朋友摇了摇头，唇边带着一丝顽皮的微笑。 “你在说什么？”南希低声说道。她揉了揉手臂，避开了视线。 “你知道我的意思，甜心，”金发女郎取笑道。“你们俩这样来来回回都快二十年了。以前很可爱，但现在变得很可悲。” “我——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希结结巴巴地说。 她走向碰碰车，步子比平时快。 “典型的，可预测的，”特里什咯咯地笑着，看到南希差点摔倒。“这永远不会过时。” 兰德尔一直很安静。当他注意到特里什对南希的嘲讽以及他最好的朋友的关系时，他无法阻止那一刻脸上出现皱纹。他凝视着南希走进碰碰车，皱纹加深了。这永远是关于南希和朱利安。永远是关于他们。 朱利安捡起一个小小的白色球，瞄准目标。他的目标总是很准确。高中时经常参加射箭比赛会对人有影响。然而，服务员观察着朱利安时，脸上带着困惑的微笑。之前有几个人试过，都失败了，这让他咧着嘴笑着数着钱，观察着他们失望的表情。朱利安看到他嘲讽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当然，这个人显然低估了他。 朱利安向后仰，向后挥手，准备击打。 “朱利安？”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特里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特里什，”他叹了口气。“这次是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和南希在一起吗？” 特里什没有回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难以捉摸。朱利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奇怪的行为。 “特里什？”他把头歪向一边。 “没什么大事，”她终于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一些事情。” 朱利安张开嘴要回答，但被身后有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迅速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服务员不耐烦地盯着。 “嗯？”服务员厉声说道，把头歪向目标。 “好吧。”朱利安说。 “稍等。”他低声对特里什说。 朱利安紧紧抓住球，眯着眼睛看着目标。他改变了姿势，摆出投球的姿势，用尽全力扔出了球。服务员张大了嘴巴，球击中了目标，并发出叮的一声。 “太棒了！”特里什尖叫道。 服务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朱利安。 “选你的奖品。”他冷冷地说。 朱利安扫视着摊位，直到他的眼睛落在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泰迪熊上。粉色。那是南希最喜欢的颜色。 “那个。”他指着毛绒玩具。 服务员低声咕哝着，把奖品递给了朱利安。 “谢谢。欢迎下次再来。”他用一种不热情的语气咕哝着。 “哦，我一定会来的。”朱利安干巴巴地说着，抢走了奖品，走了过去，特里什紧随其后。 “那你想要说什么？”朱利安一走到她身边，就侧着身子看了看她。他们现在并排走着。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这是关于上周发生的事情。” “上周怎么了？” “萨姆。” 这个词让朱利安停下了脚步，停下了脚步，盯着她。她有一种他可以识别为内疚的表情。 “谢丽尔第二天就被捕了。”她低声叹了口气。 “什么？”朱利安的眼睛睁大了。 “南希没告诉你吗？”特里什问道。 朱利安摇了摇头。这很奇怪。南希怎么会忘记告诉他这样的事情呢？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天他冲出南希办公室时没有完成的谈话。如果他多待一会儿，她会告诉他吗？回过头来看，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受到谴责。她可能已经忘记了。 “警察不相信她的故事，”特里什继续说道。“她正在等待审判。” 当朱利安看到特里什脸上的表情时，他的心软了下来。她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他用手穿过头发。他们试图在他们的朋友 languish 在寒冷的牢房里玩得开心。孤独和害怕。这根本不对。朱利安抿了抿嘴唇，把巨大的玩具放在左臂下，把右手轻轻地放在特里什的肩膀上。他们之间不断争吵和分歧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遗忘了。 “特里什我——” 朱利安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在她身后几英尺的地方看到了某些东西。他的绿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他发现那是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的皮肤被烧焦了，头发也没有任何皮肤。它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眼睛，鼻子或嘴巴。从它黑暗的手指中伸出了长而锋利的指甲。 “朱利安？”特里什说。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那个身影，尽管它显然没有眼睛，但它似乎也在回望。这个身影开始颤抖，朱利安推断这是因为笑声。一种非常邪恶的笑声。 “朱利安！”特里什叫了起来，在他脸上打了个响指。 他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回到现实，盯着她。 “你正要说点什么，”她说。“你在看什么？” 朱利安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移到了之前那个身影所在的地方。 它不见了。 “不，”朱利安低声说道，环顾四周。“这不会发生这根本不会发生。” 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此时此刻呢？在过去的几天里，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无法向他的朋友们解释这件事。纹身听起来有部分可信度，但这次肯定会听起来很荒谬。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 “朱利安？”特里什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很快地说。“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他们加入了正在吃棉花糖的兰德尔和南希。当朱利安把泰迪熊递给她时，南希高兴地尖叫起来。然而，在她能够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之前，他开始迅速走开。 “嘿，朱利安，”兰德尔喊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他背对着肩膀回答。“谢谢你的派对。很棒。再见了。” 说完，他眨眼间就离开了游乐园。 南希随便看了看特里什。 “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做，”特里什举起双手辩解道。“你知道如果我做了，我就不会有问题承认了。这件事都是朱利安。” 南希看了一眼最后一次看到朱利安的出口。她的眼睛充满了担忧。可能出什么问题了？ 在回家的路上，朱利安急切地伸到车子的鸽子洞里，拿出了一张卡片。他专心地盯着上面写着的联系方式。要么现在，要么永远。 他拨通了手机上的号码，并把它放在扬声器上。 “你好。”从另一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托雷斯小姐，”朱利安说。“我是朱利安。费尔南德斯先生。” “我感觉我迟早会接到你的电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朱利安抬起眉毛，思考着她的声明。他很快摇了摇头，摆脱了任何疑问，继续说道。 “关于那件事。这与我们周六的约会有关。” “怎么了？”她问道。 “我认为我们最好把它推迟到更近的时间。” “什么时候？”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