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坠落

很多年来，我每晚都会做一个梦，梦见我在坠落。我会在那个洞里翻来覆去，越掉越深。周围一片漆黑，还挺吓人的，但在我掉下去之前，总有什么东西追着我，听起来像个小女孩。 问题是，她的声音让我害怕得要死。我记得有天晚上，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床尾传来一种轻微的刮擦声。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我脑子里想出来的，就闭着眼睛数到一百。数完之后，我又听到了。我睁开眼睛，感觉床单开始慢慢往下滑，就像有人从床脚把它往下拉一样。 当我看到那个黑影出现时，我对着黑夜尖叫起来。我害怕没人会帮我，就想逃跑，结果直接脸朝下摔倒在地，才意识到我的脚还被床单缠着。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把脚从床单里抽出来，然后跑进了走廊。 我没注意到这已经不是我的走廊了，一直跑啊跑啊。最后，当我环顾四周时，我听到了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她一直在重复着一首童谣。我不想看是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就继续跑，意识到走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长、更黑。 我敢肯定我听到了我父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所以我继续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有什么不对劲。我摇摇头，感觉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滑落，流进了黑暗的走廊里，我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远处的一点光。再次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她嘲笑我，用一种阴险的声音说：“抓不到我，我一直在跑啊跑啊。但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我知道，而且我觉得你到了那里不会开心的。” 这次我听到之后，停下来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我听到她声音的地方。那个阴影，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它们像柠檬果冻一样，是黄色的大盘子。 当她开始向我走来时，我慢慢地往后退，然后摔倒了，摔倒在我身后地板上的东西上。她又开始吟唱起来，然后我转过身，朝远处的灯光跑去，希望我能记得我妈妈前一天晚上告诉我的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如果你遇到一个会咬人的影子，就走到光里，它就追不上你。” 我想是这样，但我不能确定，因为她说的时候，我根本没听。相反，我正在玩我的电子游戏，看电视节目。像这样的时刻，我真希望我听了妈妈的话。 现在我在脑子里反复想着，我确定她说的是：“如果你遇到一个在夜里移动的影子，不要害怕。只要记住，它们只存在于你面前有光的地方。” 所以，我赶紧停下来，走进黑暗，等着看她到底对不对。因为我妈妈很聪明，而且她通常都很有先见之明。然而，当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胳膊上动的时候，我猛地冲出黑暗，看到那个黑影就在我身后。也许这次，她不像我希望的那样正确。 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我及时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这次她正抬头看着我，然后她就消失了。我听到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从四面八方传来，所以我又开始朝光跑去，希望在她抓住我之前我能跑到那里。我仍然无法分辨那是不是一扇门，或者是什么，因为每次我以为我越来越近的时候，它看起来就像在往后退。 这次我听到了她更近的声音，不管我跑多远，我都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向前看，我看到光变成了一扇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剩下的只有黑暗。我听到她或某人在我身后沉重地喘息，然后我感觉后背被推了一下，我就开始往下掉。 掉落，翻来覆去。我开始头晕目眩，即使我看不清我要去哪里，也看不清我从哪里掉下来的。太黑了。我所能做的就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移动，掠过我的脸，听到微风呼啸而过。 就在我撞到地上之前，我听到了一声像火车一样大的声音，然后当我以为它已经消失时，我撞到了什么东西，撞击力如此之大，我弹了起来，飞回空中，然后又掉了下来。睁开眼睛，我意识到我从床上掉了下来，而且我正躺在旁边的硬木地板上。房间里仍然很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通往走廊的关着的门缝里透进来。 很多年后，当我想到那些夜晚，不知道我所看到和听到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噩梦时，我仍然会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