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弃的汽车

“我承认上次是我的指挥不行，才让他们跑了。但这次，靠着两个加强团的兵力，咱们绝对能把他们干趴下！反叛军这次肯定得团灭！” 少校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赶走飘过来的烟雾。 “少校，你想太多了。帝国派我来，可不是来取代你，也不是来抢你功劳的。我就是个观察员，来记录你的军事成就的。” 阿尔方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你们武器、补给、人力都占尽优势，三年了，地盘越打越小，现在就缩在几个星港里，打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少校正要走到窗边说点什么，突然胸口爆出一团绿烟，紧接着，传来四声闷响。 “两点钟方向！敌袭！”通讯员惊慌地喊道。 还没缓过神来的少校赶紧关上窗户，急忙问道：“有多少敌人？” “还没发现敌人。只是从弹道轨迹推测，大概在两点钟方向。”通讯员汇报。 “派两个小组去那个方向侦查。”少校拍了拍胸口，想擦掉上面的绿色黏液。 “这是什么？”阿尔方斯凑过去看了看他胸口的绿色黏液，脸色骤变，大喊：“脱掉！都弃车！” 这话就像一个咒语，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剧烈摇晃。 “报告，地下有东西正在靠近，速度很快！”通讯员报告。 “停车！都弃车！”阿尔方斯吼道。 所有人都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少校。他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弃车！” “是！” 猛地一停，阿尔方斯赶紧跳下车，朝着远处跑去。回头一看，少校还在抓着衣服，怒吼道：“扔了！手套也扔了！想死啊？！” 少校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外套和手套扔到身后，踉跄地跟在阿尔方斯身后，朝沙丘走去。 摇晃越来越剧烈，阿尔方斯都站不稳了，干脆停下脚步，坐在沙子上，回头看着摇晃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摇晃传来的方向，沙子微微鼓起，一个巨大的沙包在沙子上快速移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沙包也越来越大。最后，一只巨大的沙虫破沙而出，腾空跃起，又猛地扎进沙子里。 “应该是信息素。那颗子弹里有某种信息素，激怒了附近的沙虫。”阿尔方斯指着沙浪，对少校说道。 他搞不懂。关于信息素的报告，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提过一两次了，可是这些指挥官们，不仅不重视，甚至都不知道。 从指挥车里逃出来的指挥官们，全都惊恐地盯着那只时隐时现的巨大沙包，表情惊恐。 巨大的沙包很快就移动到了指挥车的位置。巨大的沙虫破沙而出，腾空跃起。在空中，它抖动着鳞片，发出刺耳的嘶吼。 巨兽张开它长满交错利齿的巨口，一口吞下了指挥车。 “大家都待在原地。它除了靠气味辨别猎物，还能通过地面的震动来识别。”阿尔方斯伸出手，示意大家保持镇定。 剧烈的摇晃再次袭来。少校刚扔掉的夹克周围的沙子开始翻滚。一声嘶吼，巨大的沙虫破沙而出，然后重重地扎进沙子里，搅得漫天沙尘。 “命令部队不要开火。不要再招惹它了，它应该自己就会离开。”阿尔方斯对通讯员说道。 通讯员一脸茫然地看着少校。 “照他说的做吧。”少校揉了揉额头，似乎想驱散一些烦恼。 “少校，我觉得我们应该取消这次作战计划。让战斗熊团过来，我们汇合后，撤退到艾皮达城，再重新部署战略。”阿尔方斯对少校说道。 “中校，我们军队是敌人的几倍兵力，还有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同步轨道的战舰。有这么多优势，你还想撤退，简直是懦夫！”少校气愤地回道。 “少校，反叛军先围住里尔达，又不攻打，切断补给，逼我们去救援。现在战斗熊团又失去了机动性。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明显是围点打援的典型战术。” 阿尔方斯说着，又掏出一根烟，在身上摸索着打火机。 “就算如此，我们还是有几倍于敌人的兵力，还有先进武器装备的优势。围点打援？他们有这个能力吗？”少校冷哼一声，反问道。 “好吧，如果我们的同步轨道舰载监视系统，没能侦测到反叛军的兵力调动呢？”阿尔方斯接过通讯员递来的打火机，点上烟，慢悠悠地说道。 “你在亵渎伟大的帝国！”少校指着他，气得脸色通红。 “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们损失了那么多补给，恐怕反叛军已经把它们都运走了。我们在武器装备上，未必有优势。”阿尔方斯吐出一口烟，盯着少校。 “我觉得你就是想拖我们后腿，让战斗熊团来抢功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的上校，是同一期毕业的同学！”少校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少校，我也没办法了。请派一辆车，送我回艾皮达城吧。我在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阿尔方斯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沙子上。他真没想到，一个前线指挥官，竟然这么小家子气。 摇晃停止了，象征着死亡的巨大沙包也消失了。 阿尔方斯跳上为他准备的轻型穿梭机，说道：“少校，我先回艾皮达了。我会如实向帝国军事总部汇报你的英勇和忠诚。” 说完，他敬了个礼。 少校也回了个礼，说道：“中校，就在后方等着我们胜利的好消息吧。” 他没理会这句阴阳怪气的话，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在沙丘上，爱德华透过望远镜，看着从指挥车里跑出来的几个人，喃喃自语：“他们竟然逃了。” “指挥中心，这里是特别行动员A19，这里是特别行动员A19。目标已经摧毁，但指挥官逃走了，是否需要消灭他？” 回答他的，是电流的滋滋声。 他再次从沙子里挖出电磁枪，架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普通爆破弹，舔了舔弹头，塞进枪膛。 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已经有一百多个指挥官倒在他的枪下。因此，在帝国军队里，流传着一种传说，说这个星球上狂暴的沙子，可以凝结成人类形态，用星球的力量，惩罚统治这个星球的暴君。他们还给他们起了一个可怕的名字——沙魔。 “只要干掉那个两星军官，应该就够了。” 他用电磁枪瞄准远处正在抽烟的那个男人，调高了放大倍数，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这……”他震惊不已，几乎要惊慌地扣动扳机。 他再次调高放大倍数，视线中清晰地显现出对方的容貌。 “这个鼻子，这个下巴，还有这对眼睛，以及帽子下露出的栗色头发。为什么这个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他心里想着，再次激活了通讯器。 “指挥中心！这里是A19！目标已经摧毁，但指挥官逃走了，是否需要消灭他？” “萨瑟勒斯……”回答他的，依然是噪音。 他的养父曾经说过，当年反叛军刚刚崛起二十年前，他是在坎拉德的一家医院角落里被发现的。 想到对方那头在整个银河系都罕见的栗色头发，他相信，这个人一定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想到这里，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去杀死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军官。 犹豫间，那个军官跳上了一架轻型穿梭机，朝着主力部队的反方向飞速驶去，逐渐超出了射程范围。 “那现在你就是军衔最高的了！” 他移动电磁枪，瞄准了一个没穿外套的军官，扣动了扳机。 “成了！”他看到那个军官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然后那个军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军官周围的士兵们，惊恐地喊着沙魔来了，一边寻找掩护。他迅速埋好电磁枪，低下头，再次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在艾皮达城，刚从前线返回的阿尔方斯，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放下笔，说道：“请进。”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敬了个礼：“阿尔方斯中校！” “哦，杨少校！怎么不在你们团部待着？怎么有空来这里？”阿尔方斯站起来，上前亲切地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