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芭芭拉离开后，踉跄地跟在德里克身后，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你还好吗？”
还好？嗯，让我想想。一开始，我搞不清楚利亚姆对我的感觉，然后突然之间，一个超级疯狂的前任撞了我一下，还威胁我，这让我彻底崩溃了。然后，我说了些伤人的话，甚至没考虑到她的吸血鬼身份，一个欧洲吸血鬼协会的公主。当她想推我的时候，德里克，利亚姆的父亲，阻止了我们，并反过来威胁了她。现在，当我回想起这件事时，我的膝盖都软了。我竟然敢威胁一个吸血鬼！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有时候，我一发怒，就忍不住胡说八道。现在我冷静下来了，却忍不住害怕得发抖。她会不会回来打我？我的下嘴唇颤抖着。
德里克看到我的表情，摇了摇头，点了一杯冰镇饮料。“别理芭芭拉。她不敢违抗我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芭芭拉，眯起了眼睛。“她碰不了你。”然后他转过身，对我笑了笑。“这次舞会的焦点是你，艾米丽。”
我抬头看着他微笑的脸，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冷酷外表下隐藏着温柔的笑容。他那超凡脱俗的残忍行为，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场幻想，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气氛。这就是利亚姆的父亲，利亚姆最恨的人，因为他控制着别人。但对我来说，德里克更像一个无助的父亲，在处理他叛逆的儿子后感到疲惫不堪。误解导致他们两人渐行渐远。我只能希望他们消除仇恨，建立长久的关系。“利亚姆为什么讨厌你？”
德里克似乎对我的突然提问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冷峻的表情，苦笑着。“我从未向他解释过他母亲消失的原因。任何孩子都会怀疑他的父亲。我总是强迫他练习战斗技巧，不顾他的感受。告诉我，艾米丽。”他带着疑问看着我。“他为什么不应该恨我？”
我抿了抿嘴，但没有再说什么。我不知道利亚姆的感受，但我可以想象一个害怕的小孩，每天晚上都在角落里哭泣。德里克看到我的表情，无助地叹了口气。“当然，你怎么会知道呢？你的父母从未强迫你继承他们的遗产。”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但话又说回来，你的父母甚至都不在了，无法强迫你做任何事。”
还没等我开口说我还有我的爷爷，德里克就说出了几句话，让我震惊不已。“你的母亲很强大。如果她还活着，她会让你日夜练习。”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作为一个人类。没有人敢在你母亲面前选你参加日食派对。也许，利亚姆最终也不会选择你。”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笑了出来。“当然，利亚姆是误打误撞选择了你，但这是他做过的最好的选择。”
我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也许我生活在超自然人物中间太久了。我在做梦吗？“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作为一个人类。”这些话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头晕目眩。但德里克并没有就此打住。他先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吗？”我点了点头，仍然处于恍惚状态。我仍然觉得这像一个疯狂的梦。他叫来女仆打扫地板。在为我又要了一杯饮料后，他坐了回去，凝视着他杯子里盛满的鲜血，陷入了沉思，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你知道，你本可以变得如此强大。”
那个声音把我从白日梦中唤醒，我意识到我没有睡着。所以这意味着德里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应该很强大吗？我是一个人类，不是吗？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我太震惊了，除了坐在圆椅上，呆呆地盯着破碎的玻璃杯，张大了嘴巴，什么也做不了。我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感觉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我的母亲很强大……如果她还活着，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作为一个人类……我本可以很强大……德里克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是人类？知道这件事的震惊太大了。如果我站着，我早就跌倒在地，跪下了。“你不知道吗？”德里克看到我震惊的脸，皱起了眉头。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我说不出来。我太害怕了，不敢说一个字。“哦，伊莲娜，我很抱歉毁了这一切。”伊莲娜是我母亲的名字。他怎么知道的？我把睁大的眼睛转向他，想问他什么，但又不敢。我害怕。如果我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我太害怕了，不敢去想。德里克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最好去找你的爷爷。这有一个很大的家族历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也认识我的爷爷？怎么会这样？他也不是人类？我站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跪倒在地。饮料洒在我的裙子上，冰冷而粘稠的液体粘在我的皮肤上，但我毫不在意。我抓住椅子，把自己扶起来，不安地看着德里克。“老国王，你能帮我吗？”我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是怎么称呼他的。如果我稍微思考一下，我就会狠狠地打自己的头。谁会称呼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为“老国王”？这样称呼不是不敬吗？但我没有关注这一点，谢天谢地，德里克决定忽略“老”这个字。
“当然，什么事？”
“你能带我去见我的爷爷吗？”
我看到德里克抿紧了嘴唇，然后扶我起来。“好吧，这次我帮你。”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下次叫我岳父。”
我没有太关注他在说什么。我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扫视着房间。我没看到利亚姆去了哪里，但我再也无法关注他了。我的思绪一直在围绕着我刚刚发现的关于自己的一点点不自然的信息。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人类，你会怎么反应？我突然对过去的利亚姆产生了同情。他独自一人是如何处理这些信息的？
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到达我爷爷的住处。一路上，我一直在摆弄我的裙子——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就在车停下时，我冲了出去，几乎是跑向了前门。我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里，所以我懒得敲门，直接打开了门。“爷爷！”
听到我的声音，他那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身影走下楼梯，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艾米丽！”他以缓慢的步伐向我跑来。看到他苍老的身影，再把他和看起来仍然只有五十多岁的“老国王”相比，我打消了关于我爷爷是否非人的想法。他这种老态龙钟的身体，不可能和那些超自然生物有任何关系，除非爷爷比德里克还要老。这个想法本身就让我脊背发凉。我摇了摇头，肯定爷爷从来没有喝血的习惯。他不可能是一个非人类实体。但是，为什么老国王说我不是人类呢？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等我开口，爷爷就站了起来，向我身后看去。这个动作让我困惑。“爷爷，你在看什么？”
“利亚姆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想告诉他，这次我是和他父亲一起来的，但我害怕爷爷会直接心脏病发作。他松了一口气，对我笑了笑。“你应该经常来，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个人待着。”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次我来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一直感受到的焦虑。我的心里充满了内疚。有了自由，我本来可以早点来这里，但我没有。直到我发现了一个紧急情况。现在这个紧急情况……“爷爷！”我抓住他虚弱的肩膀，强迫他专注于我焦虑的脸。“我必须问你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的祖父歪着头看着我，一脸困惑。我焦虑的表情让他更加困惑。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睛突然睁大了。“所以，你发现了……”
“是老国王告诉我的。”
爷爷咒骂着德里克。“该死的那个老家伙！他不能闭上他的嘴吗？”
我对他这种反应感到困惑，我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松开了。然后他的话语在我脑海中注册，震惊涌入了我的心中。难道这意味着老国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人类？！我的眼睛睁大了，恐惧抓住了我的心。知道我的身份不是我所认为的人类，我的手臂颤抖着。“不……”一个字从我嘴里溜了出来，我绝望地倒在地上。我真的不是人类。泪水充满了我的眼睛，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我抬头看着爷爷，一颗泪珠从我的眼睛里掉了下来。“我到底是谁？”
他抿着嘴唇，带着内疚的目光看着我。摆弄着衬衫的下摆，他叹了口气。“你可能想坐下。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需要一段时间。”
然后，他开始了讲述……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氏族，les Rêveurs，充满了女巫和巫师，隐藏在人类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发生了变化，忘记了他们，认为他们只是神话，这深深地伤害了这些生物。他们想被认可，但知道现代世界并不意味着要将魔法带到光明之中。如果人类发现了，他们就会收集女巫和巫师的骨头和血液进行研究。即使在几个世纪前，科学家们也很傲慢；更不用说吸血鬼被创造的时代了？
“只有国王和皇帝才知道女巫和巫师的存在，并对普通人类保密。但有一天，一场瘟疫席卷了美洲大陆，成千上万的人因此丧生。这就是为什么当时的美国国王勃然大怒，把一切都归咎于魔法。他还能做什么呢？他找不到这场瘟疫的原因，就把一切都归咎于他唯一不理解的东西。但 les Rêveurs 氏族也很愤怒。没有一个居民对这场罪行负责，但他们确实有一个人选——一个被驱逐的魔法师。这个人因为一些问题被赶出了氏族，但氏族首领担心这个被驱逐的魔法师会为了报复氏族和人类而做这一切。但首领闭口不言。人类不必知道这件事，对吧？他吞下了这个秘密，愤怒地盯着德里克，德里克当时还是个人类。他内心隐藏着仇恨，接受了指责，并承诺制造一种药物，暗中策划复仇。但他的人民制造的却是毒药。剩下的就是历史了。”
听完这些，我感到困惑。耐心地听完这一切后，我忍不住说：“爷爷，老国王跟我讲过这个故事的简短版本，但是……”我歪着头，用食指敲了敲下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爷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避开了我的目光。我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表情。“我们属于同一个 les Rêveurs 氏族。”他小声说道。我的眼睛睁大了。我们属于那个充满女巫和巫师的氏族？这意味着……“我是一个女巫？”
爷爷摇了摇头。“我希望事情能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需要理解的？”除了女巫，还有更多？我太害怕了解我的历史了。他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说：“我们家属于 les Rêveurs 的同一个皇室群体。”
“和皇室氏族属于同一个群体……”出于某种原因，我无法相信这些话。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比以前经历过更多的震惊。我甚至觉得我不可能比现在更震惊了。但我有一种直觉，这种震惊的连锁反应还没有结束。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发生。我抿紧嘴唇，转向爷爷，示意他继续。“当第一代吸血鬼出现时，他们制造了混乱。杀死了许多人类。几十年后，在德里克变成吸血鬼之后，人类又有了另一个国王。他在流血事件后筋疲力尽，崩溃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 les Rêveurs 的错。所以他愤怒地驱逐了所有的巫师。”
“所以我们也要被驱逐？”我打断了他。起初，我发现我不是人类。然后，我被告知我们应该永远被禁止进入人类社会？一想到这里，我的头就晕了。“别胡思乱想，好吗？听完整个故事。”爷爷试图安抚我那颗已经动荡不安的心。我点了点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专注于爷爷说的每一个字。“现在，魔法师们意识到他们无处可去，想做出弥补。但人类拒绝听取。所以他们只能制定另一个计划……”他再次停顿了一下，犹豫地看着我，然后继续说道。“那时，他们看到人类是多么害怕吸血鬼。以至于他们与吸血鬼之王德里克签订了一项协议，说他们每个月食都会给一个人类女孩，以换取和平。巫师们也想要同样的东西！但人类似乎并不害怕他们。”
“爷爷，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不怕魔法师？他们不应该很强大吗？”我不明白为什么巫师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强大。爷爷瞥了我一眼，说：“人类过去常常通过使用疗法来阻止魔法师的魔法，比如在房子前面挂大蒜或在门上使用盐。所以巫师们在那时对人类来说并不强大，并且羡慕吸血鬼。”
搞什么鬼？从我小时候起，我就在电影里看到吸血鬼害怕大蒜的味道。但在这里我却听到巫师害怕它们？看到我的表情，爷爷解释说：“大蒜的味道有点不神圣。它周围环绕着黑暗的能量，会伤害魔法师的能量脉。”
能量脉？我想起了那个标记的东西。当时，达莱里说过利亚姆会通过能量脉与我分享他的气场。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我好奇地看着爷爷，想知道更多关于它的信息。看到我的表情，他笑了。“在粗糙的皮肤和骨骼的身体里面，还有另一个身体。它由宇宙能量构成。它没有器官，只有脉轮。它没有血液，只有能量，它没有大脑，只有思想和智慧，最后，它没有脸和皮肤，它有一个覆盖物，让你对你的粗糙身体产生身份感。”
“嗯……”我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所有这些事情的？但爷爷似乎没有看到我的困惑。相反，他继续说道。“长话短说，大蒜周围的黑暗能量会导致巫师体内的能量紊乱。如果他长时间靠近大蒜，巫师就会死亡。”
“但是爷爷，我听说大蒜会伤害吸血鬼，不是吗？”
“是真的，但这个过程要慢得多。”他思考了一会儿。“更像是吸血鬼的体内流淌着黑暗和光明能量的平衡，从而中和了大蒜的力量。但如果给他们太多，吸血鬼最终会吸入太多的黑暗能量。”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跑题了？我挠了挠头，说：“爷爷，这些东西和我不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
他转过身来，内疚地瞥了我一眼，好像他故意拖延告诉我真相。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撅起了嘴。“爷爷！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想我听了真相也不会死。”
“好吧，我只用一句话说。”爷爷深吸了一口气。“一位皇室女巫嫁给了一个吸血鬼，生下了一个混血儿，以延续血统并在美国和平生活，因此，氏族慢慢地从魔法师变成了吸血鬼魔法师。”他停顿了一下，说：“这意味着吸血鬼魔法师不再被禁止。直到第二次战争。”
我的眼睛睁大了。吸血鬼魔法师！？！为什么爷爷不早点告诉我？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一个吸血鬼魔法师？我突然感到胸口沉重。我慢慢地揉着胸口，看着爷爷沉默而平静的脸，确认他没有撒谎。我真的是一个吸血鬼魔法师。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喝血！即使想到它也让我恶心！在我陷入震惊模式之前，爷爷把我从崩溃中拯救了出来。“在我想象最坏的情况之前，让我说完，好吗？”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应该比这更糟了。不应该！“吸血鬼魔法师是不同的。吸血鬼血统改变了魔法师的身体。就像他们既渴望食物又渴望鲜血一样。所以他们故意不喝血，而是吃普通食物。”
“所以这就是我不喝血的原因吗？”
“不。”我对他毫不犹豫的否认感到困惑，但我让他继续说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有氏族中的少数人能够唤醒血统。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人类。而你……”爷爷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着一些痛苦的事情。“你生来就拥有力量。但你的母亲在你两岁的时候就封印了你的力量，在她……”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因为过多的情绪而哽咽，无法再说下去。“在她去世之前。”我替他完成了。“那场战争几乎让吸血鬼魔法师灭绝了。即使他们仍然存在，他们也不敢出来。”
“为什么？”我歪着头。吸血鬼魔法师应该是德里克和利亚姆的巨大财富。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躲藏呢？“因为他们在美国被禁止。”
我惊呆了。“这意味着，我也被禁止……”德里克知道这一点，那他为什么不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