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从我在利亚姆面前出丑之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甚至都没看到他的脸。他是在躲着我吗？就算真是这样，我也无从得知。我只会对着达莱里抱怨他，对他发牢骚。这几天，我竟然奇怪地梦到了和他在一起的夜晚。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恶心。相反，醒来后我会感到性奋。每天早上我都会为自己感到羞愧，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起初，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但反复思考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喜欢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为什么要对那个除了对我冷眼相待什么都不会的吸血鬼产生感情呢？我无法理解自己的心。但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即使被他标记，似乎也不再是一种惩罚。这个想法让我立刻后悔了那天所做的一切。我怎么会这么蠢？我无助地摇了摇头，专注于给植物浇水。水声在我的耳边回荡，我开始思考，如果那天我答应了利亚姆，一切会变得多么不同。但我却偏偏要穿上性感的内衣，结果被他无情地拒绝了。一想到他那健美的裸体和柔软的嘴唇，就会在我脸上留下粘腻的印记，我的喉咙就会干涩。我吞了吞口水，然后深呼吸，试图摆脱脑海中的画面。但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的脸了。我该怎么办？我越想越沮丧。就在我拿着浇水壶起身的时候，有人撞到了我。我歪着头，看到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更像个演员，脸色苍白。她笔直的棕色头发垂在肩上，耳朵上戴着钻石耳环。奶油色的上衣和牛仔裤非常适合她的发型。如果不是她眼中流露出的轻蔑，我可能会喜欢她。她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我盯着她的背影，对她的反应感到震惊。我正要开口，出于好奇想叫住那个女人，达莱里阻止了我。“我的夫人，让她走吧。”
我转向那个老妇人，却看到她抿着嘴唇。她的目光闪烁着，看向刚刚走过的女人，达莱里摇了摇头。“我为你准备了食物。”
“等等！”现在我的好奇心被激起来了，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她是谁？”
达莱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她是欧洲吸血鬼国王的女儿。”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达莱里的嘴唇再次紧闭。“为了一个星期后举行的年度舞会。”
“有舞会？”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晚才知道这些重要的事情？“是的，吸血鬼会举行一年一度的舞会，邀请所有吸血鬼情侣和单身人士来参加。”
我嗤之以鼻。“没错，他们的乐趣就是吸食人血。”
达莱里紧张地笑了笑，转过身去，无视我的目光。这个举动让我起了疑心。我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又在对我隐瞒什么吗？”
“我的夫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走到她面前，眯起眼睛。“达莱里，你这样反而让我更感兴趣了。”
达莱里不舒服地咳嗽了一声，说：“好吧。我告诉你。那个女孩是芭芭拉，是利亚姆主人的前女友。”
听到这话，我的眼睛睁大了。利亚姆在我之前有过女朋友？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甚至无法想象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的样子。“他的前女友？”话脱口而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为什么这么无知？我从未如此讨厌过无知的态度。“所以，我猜我没有被邀请参加舞会？”
“不是这样的！”达莱里这次毫不犹豫地阻止了我的话。“所有人类伴侣都会被邀请。”
“什么人类伴侣？利亚姆什么时候让我像个人类伴侣了？嗯？”我双手抱在胸前。“他总是对我指手画脚。”
“我的夫人，请试着理解主人的心。请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怪在他身上。他只是不喜欢分享自己的情绪。”
我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并不是我以前没注意到。利亚姆的举止几乎就像小说里那些冷酷的CEO，把情绪藏在心里。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利亚姆和我又回到了只在晚上相处的状态，但他没有和我说话，把我当成他的玩偶。每次他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我都会试图和他搭话。但每一次努力都会被无视。他会装作没听见。他甚至没有谈论过要标记我！当然，这确实让我非常沮丧。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忍受。这次我深深地伤害了他。首先，我拒绝了他，说了那些话，然后我又试图引诱他标记我，只是为了我妹妹。这几乎就像一个坏人利用一个女孩来达到目的。我想见露西，但不是通过伤害利亚姆。舞会那天，达莱里一大早就叫醒了我。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向我展示了利亚姆为我订的礼服。那是浅粉色的，衣服表面装饰着银色的图案。“你看？利亚姆主人没有抛弃你！”她的举动就像她的女儿要结婚一样。我无奈地笑了笑，去洗了个澡。当我脱掉衣服走进浴缸时，我听到窗帘后面传来脚步声。想起达莱里提到的前女友，我问道：“利亚姆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这不难理解，因为主人从来不喜欢她。”
听到这话，我很惊讶。甚至连我手上搓肥皂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那他为什么……”我甚至无法组织语言，因为太震惊了。利亚姆似乎不是那种会被迫进入这种境地的人。如果他不喜欢她，他就不会叫她女朋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眯起眼睛，思绪飘向了老吸血鬼国王，利亚姆的父亲。为什么我觉得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闹剧？达莱里察觉到我的困惑，解释道：“你可能已经猜到是谁强迫他这么做了——老国王。但这事关政治。即使是国王，也被迫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的眉毛皱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竟然能让国王强迫他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乔治是幕后黑手。他曾经太渴望得到王位，并与英国国王勾结。”达莱里嘲讽道。“敌人国王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派出了他珍爱的女儿——芭芭拉，把我们的国王逼入了绝境。”
“老国王怎么会被迫做某事？”我对那个老国王的第一印象是，他冷酷无情，足以把所有人都视为蝼蚁。这不可能，不管你怎么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利亚姆主人在与敌人国王的第二次战争中受伤，但他还是召开了会议，以应对战争失败的局面。当他走出会议室时，他的脸色很阴沉。”达莱里叹了口气，回忆着那些日子。“这里的吸血鬼协会不像现在这么强大。而敌人国王正好利用了这一点。”
“但他们为什么要接近利亚姆？”
“敌人国王想让芭芭拉接近利亚姆主人，和他上床，然后在他的睡梦中杀了他。乔治本该在杀死主人后成为敌人控制下的国王。”
我倒吸一口气。“杀……杀了他？”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充满了痛苦。他本来是要死的吗？他的心脏被木桩刺穿的可怕画面闪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的心绞痛起来。但达莱里没有注意到我的不适，继续说道：“但后来，她似乎改变了计划，被利亚姆吸引了。她渴望成为女王。”达莱里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她毕竟是她父亲的女儿，有着和他一样的野心。”
我恍然大悟，嘴巴张大了。原来是这样。难怪芭芭拉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我夺走了她闯入美国吸血鬼之城的希望。为什么我觉得我很快就会卷入这场政治事件？我抿着嘴唇，问道：“他们为什么分手？”我指的是芭芭拉和利亚姆之前的关系。“是主人。他看穿了她的伪装，但他一开始忽略了她，认为她只是一个无害的女人。”达莱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即使主人讨厌他的父亲，他还是在公众面前给了他一些面子。他仍然假装他和芭芭拉的关系很完美。他忍受了她几个月，直到他抓到乔治当面质问芭芭拉。那时，乔治控制着两个城市。但在这次事件之后，其中一个城市被夺走了。”
“这就是乔治害怕利亚姆的原因吗？”
“正是。”
“但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我停顿了一下，擦掉身上的肥皂。“芭芭拉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达莱里叹了口气。“我不确定。在那次事件之后，利亚姆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了宫殿，甚至不在乎阳光。她的身体在那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一年都不敢靠近利亚姆。而现在她突然回来了……”她停顿了一下，拿起一条毛巾，递给我。“我有一种预感，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对付你，并夺回她作为未来美国女王的地位。”
一切都陷入了沉默。我开始了解这位吸血鬼王子越多，就越觉得他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坏……当我穿上这件礼服时，我意识到它和我在日食派对上穿的礼服完全不同。它遮住了我的胸部，完美地勾勒出我的身材。这件礼服是如此优雅，让我感动不已。我摸着表面冰冷的银色，抿着嘴唇。他会花几千块钱买一件礼服吗？即使是刺绣，似乎也不是用假金属制成的。
抓起那件几乎要拖到地上的裙子，我下了楼。刚走到人群面前，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盯着我的脸。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关节都露出来了。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害怕当众讲话的人。大学的时候我就经常这样。但那些目光里并没有恶意和贪婪。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面孔上。利亚姆站在楼梯脚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当他看到我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能看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朵也红了。我移开了视线。不幸的是，我们之间的互动并没有逃过他周围人群的眼睛。一些吸血鬼男生吹着口哨，取笑这位王子。当我下楼站在利亚姆面前时，他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让我感到很惊讶。这些天，这家伙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他的爱意。他冷冰冰的，我几乎觉得自己只是要成为他的妓女。但谁会想到他会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亲密地抓住我的手呢？这时，我的心忍不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你看起来不错。”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他低沉的声音让我的耳朵变得更红了。“谢……谢谢。” 我结结巴巴地小声说。芭芭拉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飞走了，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管过去是什么，我默默地向利亚姆承诺，将来会分担这份负担。就在这时，舒缓的音乐开始了，利亚姆把我拉进他的怀抱。他的手臂搂着我，把我拉得更近，随着节奏移动。这个动作再次让我震惊不已。我的嘴唇张开了，我盯着他敞开的第一个纽扣露出的颈线和锁骨。我不得不控制住打开衬衫，感受我的手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的冲动。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利亚姆笑了笑，弯下腰，轻轻地咬了我的红唇。靠近我的耳朵，他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你太容易被看穿了，亲爱的艾米丽。”
听到这话，我的耳朵红了，我推开了他，把目光移向了地面。一个多星期以来，利亚姆表现得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而现在，他却表现得好像我们已经交往了一年多！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求你告诉我！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困惑。利亚姆到底爱不爱我？我无法从他令人困惑的举动中判断出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朝我射来，让我后背一阵发冷。我迅速转过身，却发现几对情侣正在舞池里跳舞。我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但一无所获。难道是我的想象，有人冷冷地盯着我吗？我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利亚姆身上。我不知道的是，大厅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绿色镶着钻石的礼服的女孩，冷冷地盯着我的脸。整个舞会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首先，那种有人想把我烧死的疯狂感觉不断地回到我身上。总有人用眼睛盯着我的背，让我感到脊椎发冷。其次，利亚姆令人困惑的行为。仅仅因为我无法判断他对我的感觉，我就已经精神崩溃了。是爱吗？是欲望吗？还是只是为了老国王的虚假表演？一想到这些我就开始偏头痛。舞会结束时，我已经身心俱疲。我轻轻地喘着气，在酒吧区找到一把椅子，安静地坐下，降低我的存在感。利亚姆坐在我旁边，叫人要一杯水。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嘴角上扬。“你没必要紧张。”
“谁……谁紧张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看着酒保往杯子里倒水。利亚姆刚要开口，一个金发吸血鬼就走近了他，搂着他的肩膀。他开玩笑地打了利亚姆一拳，说：“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女朋友介绍给我们？” 那人的目光扫过我，舔了舔嘴唇。他充满欲望的眼神让我从头到脚都感到颤抖。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利亚姆的脸变黑了。他瞪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什么也没说就把他拖走了。我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利亚姆是不是第二次表现出嫉妒了？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涌起一丝温暖。突然，我又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越来越近了。我僵住了，呼吸变得急促。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杯子。到底是谁？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似乎在告诉我那人的身份。但当我集中注意力时，这些想法就飘走了。叹了口气，我喝了一口。如果那个人想接近我，他就会来。就在这时，有人把液体泼到了我的头上，让我冷得发抖。冰冷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滴下来，触及到我的衣服表面。我猛地站起来，咒骂着。当我站起来正要走向洗手间时，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倒在地。“呃……” 我呻吟着，揉着鼻子站起来，同时因为疼痛而畏缩。“这就是未来美国吸血鬼协会女王的样子。” 一道冰冷的声音尖锐地说。“多么虚弱！”
我的眼睛转向几天前撞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芭芭拉……” 我情不自禁地低声说。她的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笑容，向我投来嘲讽的目光。“怎么？你认识我？”
我的嘴张开又闭上，只是为了呼出空气。在她的锐利目光下，我的下唇颤抖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并不是说我一直是个软弱的女孩，但眼前这个女人眼中充满了仇恨。多到我无法忍受。我想逃跑，离这个女人远远的。利亚姆怎么能和这个女人相处几个月呢？她的笑容变成了咧嘴一笑，她抓住了我的头发。我痛苦地嘶嘶作响，挣扎着想摆脱她的控制，但她却抓得更紧了，把我的头抬起来，让我和她的眼睛对视。“听着，你这个贱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来勾引他，他都会抛弃你的。”
听到她的话，我的眼睛睁大了。我太震惊了，甚至忽略了头上的疼痛。她怎么能这么说？仅仅因为她被抛弃了，并不意味着他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每个女孩。她是不是认为她应该用她的话吓坏我？即使利亚姆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但这与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知道他抛弃她的原因。我知道内幕消息。今天之后，我的自信心提高了。抛弃我？更像是，我先拒绝了他。我冷哼一声，在她松开手的时候，拍掉了她的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走近她，把一杯水倒在她扎在头顶上的棕色头发上。我走到她的头发旁边，低声说：“因为他是我的。”
她很震惊。她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的眉毛皱在一起，愤怒涌上她的血管，鼻子也张开了。“你！”
就在她举起手想推开我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芭芭拉，你认为你在做什么？”
我记得那个声音。是利亚姆的父亲德里克。我惊呆了。我没想到他会来救场。我转过身，看到愤怒的老国王怒视着我身后的女人。我转向芭芭拉，看到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在她开口之前，德里克举起手阻止了她。“我邀请你参加这个舞会是为了遵守我的诺言。如果你继续制造麻烦，你最好回你父亲那里去。”
“陛下，”她咬着牙，默默地向老人鞠躬。“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这个举动让德里克稍微满意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仍然带着一丝冷漠。“艾米丽将来会成为女王。你最好开始练习如何尊重来自邻国的女王。”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看着她。“你还在和乔治联系，不是吗？”
芭芭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我……我没有……” 我歪着头。这算不算用一句话间接威胁两个人？如果是的话，那很有效！芭芭拉似乎没想到德里克会在公开场合翻旧账。“去告诉他，他最好开始尊重艾米丽和她的妹妹。在她成为女王之后，你们两个自然要听从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