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一刻，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轉身逃之夭夭，而那長得像是好幾個小時的沉默，更是讓我思緒混亂。 我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頓，幹嘛那麼衝動，答應幫他弟弟看小孩。 我根本沒想到他爸媽會在場。 說實話，我根本沒思考。 只是那種，嘴巴比腦袋快的時刻。 幸好，達斯廷決定先把我介紹給他爸媽，避免場面更尷尬。 「媽。 爸。 這是萊拉，是學校的朋友。」 他看著我，又看看他爸媽，這樣說。 這就像是他的話打破了他們身上的魔咒，因為沒多久，他們臉上就露出了笑容，但他爸爸的笑容更內斂，幾乎看不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也對他們笑了笑，至少我以為我有笑。 達斯廷的媽媽走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努力對她真誠地笑了笑，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時，她就抱了我一下。 不是那種要把骨頭都壓碎的擁抱，或是那種程度的擁抱，更像是媽媽式的擁抱。 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反應，所以就輕輕地把手環在她身上，拍拍她的背，怕弄皺她燙得完美無瑕的襯衫。 「嗨，寶貝。 很高興認識妳，」她說完就放開我，把我拉到手臂長度的距離，臉上還是掛著她那招牌的笑容。 我正要回覆「我也很高興認識妳」，但她老公搶先開口。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好吧。 我想妳把這個可憐的女孩嚇到了。 抱歉，」他轉向我說，「我老婆有時候很愛聊天。」 聽到這句話，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介紹完之後，達斯廷的爸媽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說如果不是有急事，他們會多待一會兒。 「你爸媽人真好。」 「嗯，我想是吧。」 他抓了抓後頸。 他正要說什麼，但他的嘴巴立刻閉上了，因為他被一顆球砸到了頭。 我站在那裡，努力忍住臉上的笑容，直到我看到是誰幹的好事。 那是個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天使。 他用小手捂著嘴巴，臉頰紅撲撲的。 看到他，差點讓我忍不住想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安迪，」達斯廷開始，現在正面對著小男孩，「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准在家裡玩球？」 安迪搖了搖頭，手還是捂著嘴巴。 達斯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大聲嘆了口氣，走到他弟弟身邊，他弟弟的眼睛裡已經充滿了淚水。 「好吧，小傢伙。 如果你答應我不哭，我就不會告訴媽媽關於這件事的事，」他用我聽過他用過的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可以嗎？」 安迪點點頭，抽了一下鼻子。 安迪看了看我，眼睛睜大了，好像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的臉頰現在比之前更紅了，他低下頭，讓他的捲髮垂到臉上。 達斯廷對此笑了笑，並把我介紹給了他的弟弟。 雖然安迪一開始很害羞，但我們後來還是靠著冰淇淋和幾部卡通片相處融洽了。 我真的不太擅長和小孩子相處，所以當他真的稍微放開了之後，我非常開心。 ********** 「妳是有意躲著我嗎？」 「最後一次，凱特。 我的手機關靜音了，」我試著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妳看到我的來電和訊息，就不能回電嗎？」 她問。 我剛從達斯廷家回到家，就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 我正要打給她，媽媽就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以為我們會有一場文明的對話，但她一告訴我，她還沒改變讓我住在保琳家的主意。 我試著指出歐文和她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但她根本聽不進去。 現在我就在那裡，試著和凱特說話，不要讓剛才和媽媽的對話控制我的情緒。 如果我說沒有，那就是在說謊了。 「說來話長，」我嘆了口氣，揉著太陽穴，希望可以稍微緩解一下正在形成的頭痛。 「好吧。 這次就算了。」 我聽到電話那頭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她開口說道。「所以妳和我的哥哥……」 她欲言又止，好像要我把她的句子接下去。 說實話，我對亞伯沒有任何感覺。 他是個好人，但我不覺得我對他有任何吸引力。 如果有什麼的話，我能把他當成朋友看待，但僅此而已。 沒了。 「聽著，凱特。 妳的哥哥是個好人，但我向妳保證，我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至少不是妳想的那種。」 我聽到她嘆了口氣，然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她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論游泳之類的事情。 我幾乎沒有心思聽她說什麼。 我只想到我自己的媽媽要我跟她根本不認識的人一起生活。 我盡力在覺得有必要的時候插話，但除此之外，我沒說什麼。 當凱特說她要走的時候，我非常開心。 並不是我不喜歡她什麼的——因為我喜歡。 她是我好一陣子以來唯一的朋友，而且她竟然真的想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感覺有點不真實。 但是想到要和歐文一起度過，天知道要多久，就讓我感覺好像人生即將發生突變，而且我擔心這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