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幾天後,碧·艾玉慢慢復原,從醫院回家了。而且,團隊最近也沒接到什麼任務。他和露·希爾每天都待在家裡,感情更加密不可分了。于雀總算放下了心頭大石。
於是,他翻看了一下日曆,看看自己回美國多久了。他覺得是時候回去處理葉菊的事情了。十五號?他瞥了一眼日曆上的農曆欄。
他突然想到了葉靈。她今天需要吸血。要不要趕快回去?可是,艾玉才剛恢復,我不應該立刻離開團隊的工作,讓他那麼辛苦。
她不吸血會死的,而且我答應過要給她血。搞不好她沒遵守我們的約定,已經吸了其他獵人的血了?那不就又死了一個獵人嗎?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于雀又走到客廳,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碧·艾玉和露·希爾說:「艾玉、希爾,我決定今天就去中國。你們趕快過來一下,我把團隊的事情跟你們交代一下。」
「怎麼這麼急啊,大哥,你慢慢交代今天,明天再去不行嗎?我們才見了幾天面!」露·希爾疑惑地扭頭。
「不行,葉菊是個很棘手的問題。我擔心會睡大覺。」于雀找了個藉口。
「葉菊真的那麼難搞嗎,那不如我們一起去幫你吧!」碧·艾玉提議。
「艾玉,你的身體才剛恢復,需要好好休息。你就先待在總部吧。如果需要幫忙,我會告訴你的。」他一向不喜歡別人干涉他的任務,碧·艾玉和露·希爾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也不再堅持。
「……好吧,這是你昏迷期間團隊發生的事。」于雀很快地在十五分鐘內完成了交接工作。
接著,他打了電話給機場訂票。「您好,我想訂今天最早飛往M市、中國的機票。」
「好的,請稍等,我幫您查詢一下。」
「您好,先生,我們下午四點有一班飛機。」
她四點起飛,九點到,過了七點,她就不能不吸血了。「你們沒有更早的嗎?」他的嗓音一時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
「還有十二點的一班飛機,但是普通艙和商務艙都滿了,只剩下豪華艙了。您要訂嗎?」
「好的,豪華艙就豪華艙吧!」于雀掛了電話,就回房間收拾行李,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她們的心裡都有同樣一個疑問,這還是她們的大哥嗎?大哥一向對團隊的事很緊張,不可能這樣草率提起啊。而且他平時也很勤儉節約,怎麼會訂豪華艙呢?
「希爾,大哥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急著回去看女朋友了?」碧·艾玉大膽地猜測。
「沒有啊,我在M市也待了這麼多天了,也沒見大哥身邊有什麼女人啊!」露·希爾被問得也糊塗了。
「可是,大哥應該要跟葉靈合作,一起對付葉菊才對啊,你覺得是不是很搞笑?」她又想起了大哥氣急敗壞的決定。
「哦,是嗎?」碧·艾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當于雀抵達M市機場的時候,滿月已經爬上了樹梢。他想起了上次在隧道裡,自己額頭上滲出的汗珠,以及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漂亮臉龐。
一刻也不敢耽擱,他攔了計程車,直奔葉府酒店。
回到房間,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徑直走向臥室。「葉靈,妳怎麼樣了?」他伸出手,敲了敲牆壁。
「你真的回來了。」葉靈虛弱的聲音從牆壁裡傳了出來。
沒想到他還記得她,記得要回來給她血。除了她的父母,沒人那麼關心她的事了。她欣慰地笑了。
聽到葉靈的聲音,于雀也有一種喜悅的感覺,因為她沒有食言。
「妳趕快出來吧,我給妳血。」說完,他快速走到廚房,割破了自己的食指,倒滿了半杯血。
當他回到臥室的時候,葉靈正掙扎著從結界裡出來,看到了他手裡的杯子。她想撲過去抓杯子,卻因為太虛弱,差點摔倒。于雀趕忙扶她到床上,把杯子遞到她的手裡。她接過杯子,仰頭就喝了下去。
「謝謝你還記得回來救我。」其實她也想過要出去吸其他吸血鬼獵人的血,但她堅信他會記得回來,終於證明了她的直覺是正確的。
「我也謝謝妳遵守了我們的約定。」
喝了他的血之後,葉靈慢慢恢復了過來。「把你的手給我。」葉靈忽然說道。
于雀沒多想,就伸出了手。葉靈拉過他的食指,放在嘴裡。她柔嫩的舌頭舔舐著他的指腹。同時,一股電流流過他們的四肢,他們的心臟同時跳得更快了。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奇怪感覺嚇到了,都忘了反應。
「妳在做什麼?」于雀率先恢復過來,趕忙把手抽了回去。
「那個……你的傷口應該沒事了。」葉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道。
于雀抬起手,看到自己食指上的傷口沒了,只留下了一個紅色的印記。「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我沒事就先走了。」葉靈趕緊走回她的結界。
回到結界後,葉靈一直在想剛才發生的事。為什麼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難道是……
不,他想殺了我。我怎麼可以喜歡他?一定是幻覺,一定是……
那天之後,他們一直在追蹤葉菊的下落。他們發現最近W市的富源醫院頻繁發生嬰兒盜竊案,他們都想到了葉菊。
來到W市,于雀立刻找到了離富源醫院最近的吸血鬼獵人住的酒店。獵人的酒店總是裝備最好的,而且它的一間房相當於一套套房,一室一廳,還有開放式廚房。所以,各地的獵人都喜歡住在獵人專用的酒店。
「請問,先生和小姐,要住宿嗎?」于雀和葉靈剛出現在服務台,酒店服務生就熱情地招呼他們。
「是的,我們要兩間房。」于雀說。
「不,我想問一下,503房空著嗎?」葉靈打斷了他。
「是的。」
「我們就要那間。」
「妳在幹什麼?我才不要跟妳住一間房。」于雀質疑她。
「不要問那麼多,總之,聽我的就對了。」她可不打算解釋太多。
「妳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我獨處一室。」自從上次的事之後,于雀發現自己越來越容易受到她的影響,所以他想盡可能地跟她劃清界限,不然,他怕以後都殺不了她。
「妳在說什麼啊?反正我不會跟妳住一間房的,妳放心吧。」
「先生和小姐,你們要幾間房啊!」服務生出聲提醒正在酒店大廳爭吵的兩個人。
「一間。」葉靈搶著說。
「兩間。」于雀立刻反駁。
「妳還記得夜酒店住的哪間房嗎?」看著于雀堅決反對,葉靈只好告訴他真相。
「503。」他脫口而出。「別……」她也在那裡設了結界?
「沒錯。」她肯定了他的猜測。「如果你不想住503,可以住其他房間。總之,你需要一間房。」
「503房是必須的!」于雀轉向櫃檯服務生,說道。住近一點,就更容易找到她。
「我們今晚可能要行動。」進了房間,于雀只對葉靈說了一句,就沒再理她。
「我又沒惹你。」真讓人費解。
她也沒多研究,就走到電視櫃旁,在那裡設下了結界。
果然,夜幕降臨,空氣中的分子發生了變化。他們都感應到葉菊現在就在富源醫院。
趕到富源醫院的時候,值班的護士全部暈倒在地,醫院裡一片寂靜。葉菊正在偷偷潛入育嬰室,盜取剛出生的嬰兒。
「站住,葉菊。」于雀喊道。
「又是你們兩個?」葉菊一看到他們,眼裡就燃起了火焰。
「有本事就出去打!」待在醫院對他們很不利,葉靈試圖用激將法。
「哈哈,你們是怕傷到這些孩子吧?」抓住了他們的弱點,葉菊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突然朝他們射出暗器,讓他們進退兩難。如果躲避,暗器就會射向他們身後的嬰兒。葉靈脫下她的斗篷,在空中翻了一個身,滾落下來,朝著她的暗器射了過去。于雀佈下一個光圈,擋住了飛來的暗器。可是,葉菊的暗器一波接一波,他們只能原地奮力抵抗,完全無法靠近他半步。
畢竟,于雀的光圈不夠大。一支飛鏢擦過光圈的邊緣飛了回去。于雀趕忙轉身,用光柱把它擊落。可是葉菊卻舉起了五根鋒利的指甲,在他轉身的剎那刺了過去,在于雀的後背上留下了五個可怕的洞。
葉靈趕緊打落了最後幾支飛鏢,朝葉菊攻去,逼得葉菊不得不離開于雀。她上前扶住了于雀。
「妳上前逼葉菊離開育嬰室,我在後面擋住他的暗器。」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于雀按照她說的靠近葉菊。他再度射出飛鏢。葉靈扯過櫃子上的一塊紗布,左右開弓。黑色的斗篷和白色的紗布飄浮在空中。不時形成一道美麗的舞蹈,飛鏢落地的聲音成了舞蹈的伴奏
回頭看到這幅美麗的畫面,于雀也停頓了一下,接著,他才放下心來躲避迎面而來的飛鏢,也無法使用武器。他只能赤手空拳跟他搏鬥。于雀纏住了葉菊,成功阻止了他發射暗器。葉靈也可以加入他們的戰鬥了。
他們兩人朝葉菊攻去,他很快就落了下風,所以他只好後退,一路退到了窗戶邊。最後,于雀用一個旋身踢把他踢出了窗外。他也追了出去。葉靈趁機在育嬰室裡設下了結界,然後也追了出去。
「妳以為妳那個不入流的結界可以攔住我嗎?」葉菊懸在空中,輕蔑地看了一眼在育嬰室裡佈下的結界。
他用手刀砍了下來,卻被結界彈了出去。為什麼,她的能量提升得那麼快?
「于雀,沒想到妳竟然會跟我的妹妹同流合污!別忘了妳的職責。」如果他們繼續聯手,他一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他試圖離間他們。
「我的任務是先消滅你。」于雀絲毫不受影響。
他們向葉菊發出了更猛烈的攻擊,沒有護身符的葉菊節節敗退。最後,他又逃走了。
「妳受傷了,讓我幫妳擦藥吧!」回到酒店,葉靈看到于雀的傷口不斷流血。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他阻止她找藥箱。
「你最近是怎麼了,對我充滿敵意。上次你回來是為了我,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朋友。」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黯淡。
「我們永遠都是敵人。我現在跟妳合作,但妳用卑鄙的手段欺騙了我。殺了葉菊之後,我也會殺了妳。」他冷酷地對她說道。
「妳要怎麼決定是妳的事。反正我已經決定要讓妳當我的朋友了。」幾百年來,她找不到任何願意親近她的人。她多麼希望他能是她的朋友啊。她的臉上掛著一絲苦笑。
她找到了藥箱,從裡面拿出金創藥扔給了他,然後走回她的結界。
第二天清晨,于雀被一陣食物的香味喚醒。他朝著香味的方向走去,看到葉靈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桌上有好幾種早餐,包括豆漿油條、小米粥和小菜,全都香噴噴的。
「妳起來了,我不知道妳喜歡吃什麼,所以就做了點。」葉靈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說道。
「妳為什麼要給我做早餐?」
「我說過要拿妳當朋友啊。給朋友做早餐很正常啊!」
「我不會吃妳做的東西的。誰知道妳有沒有下毒?」于雀絲毫不領她的情。
葉靈拿起筷子,每樣都吃了一點。「嗯,妳看,我先吃了,沒毒。」
「反正我不會吃的。妳快拿走吧。」不管如何,他都不應該吃她做的東西。
「我就放在這裡了,吃不吃隨你。」
「妳說的喔。別怪我。」于雀拿起桌上的食物,連同鍋碗瓢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于雀,妳過分了。」葉靈說著,打開門跑了出去。
隨她去吧。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壓下了心裡的愧疚。
直到傍晚,葉靈都沒回來。
她會不會回到結界裡?于雀終於忍不住,往她眼睛裡塗上能量,看著她的結界。不,她不在那裡。
我幹嘛要關心她啊?她怎麼樣都跟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