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沒事啦，媽。只是在想事情。"
'寶貝，妳有心事我看得出來。想不想聊聊？"
'嗯…不太想。其實沒什麼啦。"
'妳一直都這麼有自己的空間，伊凡。什麼時候才要敞開心房，讓別人進來？為什麼總是這麼藏著掖著？"
'我就是這樣，媽。我不喜歡表達自己和我的感覺。"
'喔，所以是為了女人？"
'啊啊啊！" 我呻吟著，倒在床上，用手摀住臉。
'寶貝，看妳的表情，我就知道妳想把這種感覺趕走，因為妳不想讓它發生，但妳無法抗拒愛，伊凡。妳會輸的。"
'媽，我不能讓它發生。她是員工。我不知道怎麼會有人愛上自己的幫手。" 我移開了我的手。
媽看起來愣住了。
'我以前也是妳爸爸的幫手。看看我們現在，" 她停頓了一會兒說。
她離開了房間，留下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我打開了迷你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我不在乎是不是要藉著喝酒來消除這些感覺，我不能愛上她。
我就是不能。
茉莉的視角
星期二下班後，我去了醫院看我媽。我慢慢地走到她住的房間。
我討厭醫院。抗菌清潔劑的味道在走廊裡揮之不去，而且總是感覺到死亡的冰冷的手在向我伸出手。
我推開了十四號房間的門，看到我媽躺在床上。機器連著她，幫助她呼吸，面罩罩在她的鼻子上，讓氧氣流到她的鼻孔，這樣它就可以進入她的肺部，一個監視器正在滴滴作響，指示她的每分鐘心跳數。她看起來像睡著了。
或死了。
'媽，我來了。我知道妳正在一天天從我和席妮雅身邊溜走，但我會想辦法弄到那筆錢，這樣妳就可以成功地進行肺部移植了。我不能讓妳在知道我什麼都沒做來救妳的情況下死去。我不在乎我是否必須出賣我的身體來賺那筆錢，我會為妳做的，媽媽。"
我把臉埋在我媽的身邊，開始痛哭起來。
我討厭看到她這樣。我討厭她一天天越來越虛弱的事實。
我討厭我沒有錢救她的事實。
我討厭那種內疚感，它向我襲來，讓我感覺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我的錯，因為我讓她失望了。我發誓要照顧她，但我甚至做不到。
門打開了，一位女醫生走了進來。
'晚上好。妳是布萊克曼太太的女兒之一嗎？"
'其實是布萊克曼小姐。我媽從未結婚。是的，我是長女。"
'謝謝妳的澄清。我有些消息應該告訴妳，不管這對妳和家人來說有多難。"
我為我所知道的壞消息做好了準備。
'自從她來到這裡以來，她的情況沒有改變。而且每天沒有肺部移植，對她來說就是一天比一天糟。她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或者更少，如果移植不能完成的話，而且還有一個等待名單。
我不願意拔掉這個女人的管子。布萊克曼小姐，妳沒有什麼可以做的嗎？沒有人可以向妳借錢嗎？沒有銀行可以向妳貸款嗎？時間不多了。"
我又開始哭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我什麼都不能為她做。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存到那筆錢，甚至可能需要一年或更長時間。我不認識任何有那麼多錢會借給我的人，這樣我才能救我媽。我在銀行的唯一業務就是提款。我沒有儲蓄，也沒有任何可以讓我獲得即時貸款的擔保。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能出賣自己來救她，儘管我之前確實說過。媽會對我非常失望的。她教我自尊和自我價值，我不敢違背。我只能看著她從我和我妹妹身邊消失。
'對不起，布萊克曼小姐，我並不想讓妳這麼難過，" 醫生再次說道，站在我旁邊看著。
'她會醒來嗎？" 我含著眼淚問道。
'我恐怕她一直在服用鎮靜劑，因為她不能像她應該做的那樣自己呼吸。但她應該會在明天或後天醒來。"
'謝謝妳，醫生。"
'哦，順便說一下，我是珊農醫生。"
'珊農醫生，" 我重複道。
'我現在要走了。如果有任何變化，請按下護士的按鈕，我們會在這裡。"
我點點頭，她離開了房間。我擦乾了眼淚，沒有把視線從我媽身上移開。眼淚又湧了出來。我抬頭看著天花板，向我相信的上帝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