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妳不想跟妳媽媽多相處嗎？」珊農醫生問我，那時候我正要離開房。 「不要。我怎麼可能想？我快要失去她了。我快要失去那個一路以來都支持著我和我姊姊的人，度過所有的事情，度過我們悲慘人生的每個階段，度過所有第一次的體驗，度過所有的一切。我正在失去這一切。這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我哭了，眼淚再次流下來。 珊農醫生保持沉默。 「辛蒂·金曼把水果賓治潑到我的裙子上了，媽咪。」我在我媽咪的懷裡哭著。 那是我的高中二年級。學校正在為所有二年級新生舉辦舞會。 傑瑞·費雪，一個超受歡迎的男生，邀請我去參加舞會，我馬上就答應了。 嗯，誰會拒絕？ 傑瑞·費雪又帥又受歡迎，而且是女生們之間熱門的話題。每個女生都迷戀他，包括高年級生。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會邀請我，在這麼多人當中，邀請我去跳舞。我的世界加速又減速。我感覺自己好像飄到了天堂。 傑瑞·費雪會是我的舞伴，參加高中舞會。 我和媽媽在購物中心花了幾個小時，為我挑選完美的裙子。她也很興奮。她一直都很喜歡看到珍妮亞和我都很快樂。而我真的好快樂。 傑瑞·費雪是我的舞伴，參加高中舞會。難以置信。 我記得沒錯的話，那時候我正在我的置物櫃那邊，他帶著一群朋友走了過來。 「嗨，潔絲敏。」他打招呼，靠著我，盯著我的眼睛，我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我說話，我在高中是個書呆子。 書本是我的真愛。 我沒有真正的好朋友。 「嗨，傑瑞。」我勉強回覆他，沒有跌倒或昏倒。 「妳已經有舞伴了嗎？」他問，引來他朋友的一些笑聲。 我懷疑地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我很明顯地回答。 誰會想帶我去跳舞？ 就像他讀懂了我的心思一樣，他說了以下這些話，我引用：「 很好，因為我絕對會帶妳去跳舞當我的舞伴。七點鐘我在妳家。」 然後他就帶著他忠誠的跟隨者們走了。我聽到他們沿著走廊走的時候在笑，我只覺得男生們只是在玩。 傑瑞·費雪在耍我。他早就邀請辛蒂·金曼跳舞了。傑瑞和他的朋友打賭，他會邀請我，這個書呆子，去跳舞。他們預測我會盡全力打扮自己，讓他看起來很漂亮，而我的確這麼做了。 舞會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門廊上等他。他說七點鐘。我看了看我的手錶，上面寫著七點十五分。天啊！ 晚上 7:30 晚上 7:45 晚上 8:00 晚上 8:30 晚上 9:00 傑瑞從來沒來。 我獨自走到舞會。學校大約有一英里半遠，所以我走了。獨自一人。 我想傑瑞·費雪一定是遇到汽車問題，而且他的手機沒電了，所以他不能打電話給我，也不能過來。 當我終於到了，他的車停在停車場的一個位置。當我進入體育館，也就是舉行舞會的地方時，我發現他和辛蒂在舞池裡親熱。 叫我笨蛋吧，但我還是走向他了。 我需要答案。 我想我的打斷很粗魯，因為辛蒂拿著一杯水果賓治，倒在我頭上，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在我身上。賓治很快就浸透了我的白裙子，染上了污漬，讓我的內衣都看得見了。 大家都笑了。 每個人都笑了。 我太丟臉了。我以我的腿能跑到的最快速度跑出了舞會。我跑啊哭啊，一路跑回家，就像『最後一隻小豬』。 這隻小豬哭著 we we we，一路跑回家。 媽咪總是在那裡安慰我。 回憶結束 喔，我會有多想念我的媽媽。 我走出門，慢慢地走向電梯。我不想再回到這裡。每次我這麼做，我都會感到內疚和不快樂。為了克服這些感覺，我不能再回到這裡了。我受不了了。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看到我的媽媽被機器維持生命是如此困難，但那些機器只能為她做這麼多。 我走進電梯。 「布萊克曼小姐！布萊克曼小姐！等等！」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探頭看了一下，看到珊農醫生。 我走出電梯。 「怎麼了，醫生？她死了嗎？妳的確有權利拔掉她的插頭，所以妳為什麼阻止我？」我不自覺地問。 她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隨後她鎮定了自己。 「我剛從上級那裡得到了消息。有人匿名捐款，用於妳母親的肺部移植。她的名字已經被移到名單的首位，其他的醫療費用也已經付清。她明天一早就會被送去手術室。」 我掐了一下自己。我感覺到了。 我打了自己的手腕。我感覺到了。 所以，我不是在做夢，但我的腦袋無法理解剛才所說的一切，因為我認為我的耳朵在欺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