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格洛里亞把一縷頭髮夾到耳後，遞交了筆記，跟老師道別。她走出生物學辦公室，一路默默地跟老師們打招呼。自從她和托米辛大約三個月前分手後，格洛里亞覺得她從未開心過。一次也沒有，偶爾會有開心的時刻，然後又回到了她正常的狀態。 她試圖表現得一切都好。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她會沒事的，而她現在沒事嗎？真的嗎？ 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她和托米辛的關係。彷彿他們都理解她的痛苦，或者說，她生活中發生的事根本不關他們的事。只有少數人提過，而且她從未想過，奇迪瑪也會對她說出這樣殘忍的話。 艾克和奇迪瑪從未問過她和托米辛學長為什麼分手。他們只是默默地安慰她，試圖讓她高興起來，格洛里亞對此非常感激。直到前一天，她和奇迪瑪吵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架。在她們四年的友誼中，女孩們從未吵過這樣的架。 儘管奇迪瑪的話傷了她，但她和艾克說的話最終卻刻在了她的腦海裡。她無法停止思考它。 你說話的樣子好像只有托米辛學長才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奇迪瑪的話迴盪在她的耳邊，格洛里亞嘆了口氣，轉身朝花園走去。格洛里亞真心想忽略她的話，但事實上，奇奇所說的雖然殘忍，但卻是真的；意識到這一點讓她真的非常難受。 她們都承諾過要彼此相伴。她們都承諾過要彼此相守。她們承諾過，無論何時彼此需要，都會陪伴在彼此身邊。他向她承諾過，她也向他承諾過。 他打破了他自己那邊的承諾？她為什麼不打破自己的呢？ 格洛里亞嘆了口氣，坐在長椅上，長椅上長滿了草，她快速地眨著眼睛。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但格洛里亞拒絕讓它們掉下來。她突然聽到聲音，然後有人在說話。她不需要偷看就知道他們是誰，因為她已經認出了一個聲音，認出其他人變得輕而易舉。 聲音越來越近，格洛里亞本能地低下頭，避免被人看到。她看著他走開，然後她猛地站起來，默默地盯著一個男人的背影，他走開了。她一直壓抑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她的話語卡在喉嚨裡，直到他們從她的視線中消失。更多的眼淚從她的臉頰上滾落，她凝視著空蕩蕩的地方。 她想念他。 比任何事情都多。相比她的男朋友，他更像是她從未有過的大哥。他是她支撐的支柱，這就是為什麼當他們分手時，她好幾天都無法振作起來。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天下午他看著她的方式。他突然給她打了電話，讓他們見面。格洛里亞覺得他聽起來不太對勁，但她不知道她會遭遇最糟糕的事情，直到她到了那家小餐館。托米辛為他們倆點了食物，格洛里亞吃得很滿意。當他們走回家，直到他們走到她家附近的十字路口時，她都高興地說著話。 她永遠不會忘記他的那些話。當他說出那些話時，他臉上的表情，以及說完這些話後他走開的方式。 G，我們分手吧。 他是唯一一個叫她G的人。即使艾克和奇迪瑪也沒有這個特權。格洛里亞記得她凝視著虛空，看著他離開，她從未追趕他。她試圖在他之後聯繫他或問他問題，但他拒絕和她說話，甚至在每一個社交媒體平台上都封鎖了她。 她確實試圖問他為什麼想和她分手，但她從未問他是否安好。她有時在自助餐廳看到他，正如奇迪瑪所說，他並沒有比她好多少。至少她表現得好像她沒事。她笑了，她笑了，她很開心，但對他來說卻並非如此。內疚突然壓倒了格洛里亞，她開始默默地哭泣。她轉身看到奇迪瑪站在她身後，兩個女孩默默地互相凝視著。 “需要擁抱嗎？” 奇迪瑪問道，格洛里亞默默地看著她，眼淚繼續從她的臉頰上流下來。沒有等待回答，奇迪瑪把她拉了過來擁抱，而格洛里亞大聲哭泣。 “你會沒事的” 奇迪瑪輕聲說道，同時輕輕地拍著格洛里亞的背。 “我想他了” 格洛里亞喃喃自語，奇迪瑪點點頭。 “我知道” 奇迪瑪說，她從她的擁抱中釋放了格洛里亞。 “格洛里亞，很抱歉昨天的事” 奇迪瑪說，她吞了吞口水，同時擺弄著她的手指。 “在所有人當中，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根本不應該這麼說。我犯了一個錯誤，我確實對你說了很多殘酷的話，那些話真的傷了你，我很抱歉” 奇迪瑪說，格洛里亞點了點頭。 “我不會為我昨天說的話道歉，奇迪瑪。那是你所作所為的回報” 格洛里亞回答道，奇迪瑪吞了吞口水。 “謝謝你。雖然那些話很殘酷，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但它們是真的” 格洛里亞說著，她吸了吸鼻子，輕輕地咳嗽著，露出了她三個月來第一個真誠的微笑。 “現在，我要把我的男人追回來” 格洛里亞補充道，她轉身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