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朱奧拉面無表情地坐在教堂裡，凝視著遠方。艾克剛剛下葬，她死後，朱奧拉哭過一場，之後就再也難以流下一滴眼淚。不管他怎麼努力，淚水也無法滑過他的臉頰。似乎沒有什麼能在他的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好像覺得自己的頭非常輕，他盯著自己的黑色鞋子。 她走了。 永遠。 這兩個事實永遠無法改變。她甚至死在他的懷裡。即使他沒有來得及跟她說再見，她還是死在他的懷裡，這對他來說，是祝福也是詛咒。 他很高興在那最後的時刻能陪在她身邊。這是曾經發生過最好的事情，她死在他的懷裡，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事。一雙更大的黑色鞋子出現在他面前，朱奧拉眨了眨眼睛，抬頭看著。 「爸爸。」朱奧拉叫道，這位年長的男人把他拉去擁抱，那些似乎幾天來都無法掉落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像傾盆大雨般落下。網路上又掀起一股新的潮流。就像幾天前一樣，轉發量隨著每一秒的流逝而增加。 #安息吧艾克。 幾個小時內，它就成為了排名第一的熱門推文，而且在閔玧其也在他的官方推特帳號上發布之後，瞬間竄升。 來生，希望我們能再次相遇。安息吧，艾克。 #安息吧艾克。 防彈少年團的官方帳號也跟進了，很快就變成了一場全球性的趨勢。到處都顯得格外安靜，每個人似乎都在思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生命，可能很短。 朱奧拉翻閱著他的筆記，全校都聽到了警笛聲。警笛是用來宣布集會的。朱奧拉抬頭看著他的筆記，環顧四周。班上的每個人似乎都跟他一樣，臉上都帶著困惑的表情。他看著同學們站起來，開始走向集會大廳。 「朱奧拉。」有人從門口叫道，朱奧拉嘆了口氣，合上了他的筆記。他在筆記裡放了一支筆，標記了他停下的地方，然後走出了教室。 距離艾克去世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一切事物和每個人似乎都回歸到他們的生活常態。由於第一學期的考試即將到來，每個人都在努力準備。直到那一刻，朱奧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生活、走路、吃飯，甚至呼吸的。他可能也只是為了避免自己也猝死，所以才會吃東西。 而且，自從他們回到學校以來，伊坎·博戈福魯瓦就一直像膠水一樣黏著他。跟著他，把他拖到處。讓他笑了幾次，朱奧拉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誰告訴他要這麼做。他內心深處充滿感激。 格洛里亞和奇迪瑪坐在大禮堂裡，格洛里亞看著朱奧拉，他似乎面無表情地盯著講台。自從艾克去世後，他的眼神就一直很黯淡。她吞了吞口水，投影機突然亮了起來，一個影片開始播放，顯示艾克坐在她的房間裡。朱奧拉立刻站了起來。 「這已經開始播放了嗎？」艾克問道，她檢查了一下手機的相機，笑了笑，然後坐下，露出笑容。 「大家好，我叫艾克，我得了白血病。事實上，當你們看到這個影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否則這個影片永遠不會被公開。所以，我要告訴你們我的整個故事。大約在我五歲或六歲的時候，我被診斷出患有白血病。你可以想像一下，告訴一個五歲的孩子，她會在十六歲或十八歲之前死去。」艾克說，她笑了。 「所以，總而言之，我太小了，就被迫理解了人生的運作方式。不幸的是，我的疾病不允許我做夢或期待任何事情。是的，我很有頭腦，但它們毫無用處。」 「所以，大約兩個月前，有人告訴我，我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我並不焦慮或害怕。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我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事實是，我最終還是會死的，但後來上帝派了個人給我。」艾克說，她咧嘴笑了笑。 「在我十七年的存在中，我度過的任何一年，都沒有像我最後兩個月那麼重要。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幾個月。我只想感謝每一個人。每一個讓我實現我的夢想的人。」 「我很難相信，那些不認識我的人會轉發我的故事並重新發布它。我感到非常被愛，而且我非常高興。非常感謝你們。對於我的最好的朋友格洛里亞和奇迪瑪；我可能從未告訴過你們這些，但你們是最棒的。這麼多年來，我能夠活下去，都要感謝你們兩個。格洛里亞，我知道奇迪瑪是個話匣子，但你要聽她的，好嗎？她有時候說得很有道理。」艾克笑著說。 「而奇迪瑪，不要總是跟格洛里亞吵架。你總是輸的那一方。伊坎·博戈福魯瓦，謝謝你。非常感謝。」艾克說，她玩弄著手指。 「朱奧拉，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我希望你活著，而不是生存。我也希望你快樂。非常快樂。」艾克說，她笑了，每個人都能看到她忍著淚水。 「我愛你。」朱奧拉說，她停頓了一下。 「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裡，我意識到了很多事情。你在地球上度過的時間或年數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用你度過的時間或年數做了什麼。有些人死了，幾個世紀以來，人們還會記得他們，而有些人卻在死後很快就被遺忘。我想成為一個將永遠活在我的親人心中。」艾克說，她笑了。 「生命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只要活下去，不要忘記相信上帝。如果說，我唯一感到高興的是，在我的一生中，我被愛著。」艾克說，她擦了擦臉頰上滑落的那滴眼淚。 「直到我們再次相見。再見。」 影片在那之後就變黑了。大廳裡幾乎所有人都淚流滿面。奇迪瑪哭得很厲害，嗚咽著，而格洛里亞則抱著她，哭著。朱奧拉盯著空白的牆壁，他的眼睛變紅了。有人拍了拍他，他轉身一看，是伊坎·博戈福魯瓦，臉上帶著淚痕。 「需要一個擁抱嗎？」伊坎·博戈福魯瓦問道，朱奧拉走到他身邊，抱住他，盡量不哭出聲來。 「你想讓我讓朱奧拉成為我的好朋友嗎？」伊坎·博戈福魯瓦問道，艾克點了點頭。 「女孩，妳在開玩笑嗎？妳知道的，我們甚至沒有那麼合得來。他只對妳敞開心扉。」伊坎·博戈福魯瓦補充道，艾克笑了。 「那也讓他對妳敞開心扉吧。妳是個男人，這樣會更容易。」艾克回答，她嘆了口氣。 「我害怕他會再次封閉。當我不在的時候。他可能會再次退回到自己的殼裡。把自己與世界隔絕起來，我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艾克說，伊坎·博戈福魯瓦吞了吞口水，他嘆了口氣。 「我只是希望妳能照顧他。跟他聊聊，在他需要的時候傾聽他，給他溫暖的擁抱。創建聚會，你們一起出去玩，盡情玩樂，只要確保他時不時地微笑和歡笑。拜託，伊坎·博戈福魯瓦。」艾克補充道，她的眼神充滿懇求。 這段影片也瘋傳，而似乎已經沉寂的網路再次變得活躍起來，她的結局被重新發布到各處。一個新的趨勢也開始出現。 #為艾克默哀一分鐘。 在拉哥斯的德羅亞爾斯學院的大門口，堆著巨大的筆記。當一些學生走進學校時，他們停下來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字，然後才走進學校。看門人嘆了口氣，他看著那堆似乎每天都在增加的筆記。它們都是寫給艾克的弔唁訊息。筆記堆的第一本書被打開，第一頁進入視線。朱奧拉是第一個在筆記上寫字的人。只有一行字，卻包含了各種含義。 獻給我知道的最堅強的女孩，艾克安息吧。 ——朱奧拉。 獻給世界上最棒的女孩，感謝妳總是傾聽我。如果我再次重生，我想成為妳的妹妹。艾克安息吧。 ——奇迪瑪。 在我的一生中，我從未見過像妳那樣的笑容。一個能夠照亮整個世界的笑容。如果說有什麼，我感謝妳每天早上給我的所有笑容。直到我們再次相遇，艾克，安息吧。 ——格洛里亞。 當我死去時，我希望被記得，不是被每個人記得，而是被我的親人記得。我想永遠活在他們的心中，不是讓他們在想起我的時候哭泣，而是讓他們臉上露出微笑，笑著，不一定是開心的，但也不是悲傷的。 ——艾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