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產
「你幹嘛不是生病的那一個。」
「你幹嘛不是死掉的那一個。」
那個男人用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細語，說出最傷人的話。
但他不知道，她真的快死了。
索菲亞緊緊抓住自己的肚子，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月光從窗戶滲透進來，更顯得那個女人的臉色蒼白。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約翰。
索菲亞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用力抓住門把，打開了門。
「約翰。」叫出他的名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約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穿著暴露的女人。
「你回來了。吃飯了嗎？」她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的漂亮眼睛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約翰的表情依然冷漠疏離，轉身就要離開。
看著他這樣，索菲亞的心就像被扎了一針。
索菲亞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滲出了血，肚子裡的劇痛讓她難以呼吸。
「放開！」約翰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索菲亞鬆開了手，只敢抓住他襯衫的一角。
「約翰，我好痛……」她的聲音在顫抖。「來不及了，你可以帶我去醫院嗎？」
如果是在白天，她不會去煩他。
「哪裡痛？」約翰轉過身，專注地看著她。
「肚子。」她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約翰低下頭，看著她捂著肚子的手，突然冷笑。「索菲亞小姐，妳的演技越來越逼真了，這場戲妳排練了多久？」
他抬起手，把袖子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抓住她的下巴，「從妳背叛我的那天起，約翰就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妳，除非……」
約翰露出殘忍的笑容。「妳死。」
索菲亞的血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她止不住地顫抖，約翰再也沒有看她，徑直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感覺就像一把刀在她的肚子裡扭動，讓索菲亞痛得彎下了腰。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了911。
聽著救護車遠去的聲音，約翰的表情依然冷漠。索菲亞會不惜一切代價來達成她的目標。
這只是她留在瓊斯家裡的另一個計謀，畢竟湯瑪斯家族快要破產了。
她就是那種在別人落魄時就會變卦的女人，她怎麼能忍受苦日子呢？
……
索菲亞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拿著她的檢查結果，目光輕輕地落在白牆上。
結果出來了——她得了晚期直腸癌。
索菲亞打車去了米亞工作的醫院。米亞接到了她的電話，在醫院門口見了她。
索菲亞的眼睛紅紅的，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米亞。」她緊緊抓住檢查結果。「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我得了晚期直腸癌。」
米亞的臉色變了。
她的鼻子酸酸的，她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米亞。「你可以再幫我檢查一次嗎？也許……他們搞錯了？」
米亞是醫生，是腸胃病學專家。
索菲亞被推進了檢查室。
下午五點，結果出來了，證實了最初的診斷。
晚期直腸癌。
索菲亞呆坐在那裡，嘴唇顫抖著。「我還有多久？」
米亞蹲了下來，她瘦骨嶙峋的手指按在她的肩膀上。「索菲亞，我會救妳的。」
「癌症。」索菲亞的眼淚掉了下來。「是癌症。」
她的病就像她和約翰的婚姻——無藥可救。
房間裡光線昏暗，索菲亞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
午夜時分，車頭燈穿透了黑暗和玻璃，將光線投射到室內。
很快，門打開了，約翰走了進來。
他伸手想開燈，立刻注意到索菲亞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移開了視線，解開領帶，走向樓上。
「約翰。」她喊道。
他沒有停下來。
索菲亞的手指抓緊了，指甲深深地陷進了她的手掌裡。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她抬起頭，帶著微笑看著他的背影。
「我們離婚吧。」
約翰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就像她希望的那樣。他的身影在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無情。
索菲亞的目光描摹著他的臉。這就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十年的愛，換來的是他的厭惡，留給她的是一顆破碎的心。
她不應該再拖累他了。
「妳一天不惹事，就活不下去，是吧？」
她只是在欲擒故縱。
索菲亞站了起來，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她的手擦過裡面的止痛藥，讓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然後，她默默地合上了包，把它放在一旁。
她走到約翰面前，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上面已經簽上了她的名字。
她試圖掩飾她的情緒。「妳想娶艾蜜莉，不是嗎？」
她強顏歡笑。「我會為妳實現的。」
如果她知道他喜歡艾蜜莉，她就不會嫁給他了。
他們的婚姻是她被迫的，是單方面的。
約翰看了一眼她的簽名，拿起了離婚協議。
他用舌頭抵住臉頰，把文件拍在她的肩膀上。
「索菲亞小姐，真符合妳的財務背景。」他湊了過來，眼神冰冷。「妳在這次離婚中，打算分走瓊斯家族多少財產？」
索菲亞愣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我從來沒有想要過妳的錢。」
約翰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盯著她看。
三年前，瓊斯家族面臨危機，他的父親被監禁，所有的生意都被出售來償還債務。
那時，他身無分文，而這個聲稱愛他的女人，在他遭受磨難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後來，他聽說她和威廉到處鬼混。
布朗一家是陷害他父親入獄的人。
他的父親對索菲亞那麼好。
但她只是一個會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人。她做不到什麼？
而索菲亞，她知道她對她的父親說了什麼，逼他娶了她。
「滾出去。」他的眼中充滿了冷酷。
他轉身要走，但索菲亞伸出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妳不喜歡艾蜜莉嗎？我會為妳實現的。我會簽署一份宣誓書。我不會拿妳一分錢！」
「是的，我喜歡艾蜜莉。」約翰說，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所以我會為她盛大入場，成為我的妻子。」
他眯起了眼睛。「當我還和妳糾纏不清的時候，就不行。」
關門的聲音迴盪著，約翰走進了浴室。冷水傾瀉而下，他抿緊嘴唇，握緊了拳頭。
索菲亞轉過身，從地上撿起了離婚協議。
電話響了，是她的母親在哭泣。
她的父親病得很重，已經住院了。
索菲亞衝了過去，從她母親那裡得知湯瑪斯家族快要破產了，導致她的父親得了重病。
突然，她想起了約翰的話。
和她離婚，要分走瓊斯家族多少財產。
難怪他會這麼說。他一定知道湯瑪斯家族快要破產了。
珍妮佛抓住索菲亞纖細的手臂。「索菲亞，去找約翰。妳是他的妻子。他不會拒絕妳的。」
「他很討厭我。」索菲亞說，她的嘴角露出一個淒涼的微笑。「他為什麼要給我錢？」
珍妮佛打了索菲亞一巴掌。「妳想看著妳的父親死嗎？妳怎麼這麼沒用？！」
索菲亞的嘴唇顫抖著，她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的母親。
當瓊斯家族遇到麻煩時，威廉找到了她，說他有證據證明她母親的不忠。他還說，如果她甩了約翰，他會給一大筆錢來幫助約翰償還債務。
她看著約翰無助地與他父親的問題抗爭。
她所能做的，只是擔心。
那時，她想，只要能幫助約翰，就算他誤解了她，也無所謂。
她從威廉那裡拿了錢，幫助瓊斯家族填補財務漏洞。
她說了些刻薄的話，傷害了約翰。
她從沒想過會再次與約翰相遇。
有一天，約翰的父親和她談話。病床上的男人甚至連呼吸都很困難。
他希望她能嫁給約翰，說他理解她的困境。
那時，索菲亞不同意。
但第二天，她的家人收到了瓊斯家族的一大筆錢。
在父親的逼迫下嫁給她，約翰對她恨之入骨。
索菲亞走出病房，吞下了一顆止痛藥。
當她抬腳要走時，她注意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站在一旁。
那個女人皮膚蒼白，有一雙圓而大的眼睛，以及精緻的鼻子和嘴巴。
她的名字是艾蜜莉，是約翰現在所愛的女人，也是她曾經最好的朋友。
索菲亞移開視線，轉身要走。
「索菲亞。」艾蜜莉叫住了她。
索菲亞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
從她身後傳來那個女人的笑聲，「我聽說湯瑪斯家族快要垮了。」
她追上了索菲亞，站在她面前，冷冷地說道：「因果報應。」
索菲亞冷冷地看著她，說道：「滾開。」
艾蜜莉並沒有生氣。漫不經心地摳著指甲，她說：「妳真可恥，就算約翰不再要妳了，妳還是要糾纏他。」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光芒，「妳知道嗎？約翰這幾天一直在我身邊。」
「妳想得到西蒙夫人的位置，不是嗎？」索菲亞的嘴唇繃緊了。「叫他來和我談離婚。」
艾蜜莉眯起了眼睛，「妳難道不認為他沒有和妳離婚，是因為他忘不了妳嗎？」
艾蜜莉放聲大笑，「索菲亞，妳真天真。」
她靠向索菲亞，「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報復妳，讓妳也感受到同樣的感受。」
「當他厭倦了妳，妳就和垃圾一樣。」艾蜜莉在她耳邊低語，「哦，對了，他從來沒有碰過妳，是嗎？」
索菲亞的手指抓緊了。她低下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艾蜜莉。
「妳知道為什麼嗎？」艾蜜莉的指甲慢慢地劃過索菲亞的臉頰，「因為他認為妳很髒。我聽說，妳用來償還瓊斯家債務的錢，實際上是妳給約翰的分手費，也是妳的情人威廉給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