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將會幸福
他不肯相信。如果索菲亞死了，為什麼約翰會……
收了卡片，還跟他道謝？而且，約書亞完全看不出約翰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你一定是聽錯了。不可能是同一個人。」約書亞說。
「不，我很確定。我對她印象深刻。我無法忍受，剛剛還跟我打招呼的人，突然就……」
對方的聲音漸漸消失，約書亞安慰道：「別想太多。我很快就回家了。」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滕文商會的入口，正好看到約翰走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和手錶，然後彎腰上了車，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
……
查爾斯正在開車，視線落在後視鏡裡的人身上。
約翰正在講電話，但對方似乎沒有接聽。他試了幾次。
「約翰先生，關於布朗家族的事……」查爾斯猶豫了一下。
約翰回答：「那種髒東西需要清理乾淨。」
第二天，布朗家族的家主被警察帶走了，因為他們發現他十多年前涉嫌一起兇殺案。
查爾斯收到了約翰發來的信息，說他今天不會來辦公室。
下午晚些時候，查爾斯收到了約書亞秘書發來的合作提案，便開車去找約翰。
今天格外熱，查爾斯一走出空調車，就感覺自己好像要被烤熟了。
他敲了幾次門，但沒有人應答。
查爾斯給約翰打了電話，但也沒人接。
他把文件夾夾在胳膊下，輸入密碼打開了門。
客廳裡沒有人，但查爾斯注意到桌子上擺了很多氣球，沙發上放著一大束紅玫瑰。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餐桌上放著兩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查爾斯感覺有些不對勁。CEO是帶了人回來嗎？
可是，索菲亞小姐不是在醫院嗎？而且，他不認為CEO喜歡索菲亞小姐那樣；他只把她當成救命恩人。
查爾斯快步跑上樓。
「約翰先生？」他探頭往走廊裡看了看。
哐啷！一個重物掉了下來，查爾斯的表情變了，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約翰在索菲亞的臥室裡，中間放著一個梯子。約翰站在上面，一支筆插在耳朵後面。他看到查爾斯慌忙地跑進來，顯得很驚訝。
查爾斯低頭一看，看到一個滾筒刷安靜地躺在地上。
約翰手裡拿著氣球，說：「你來得正好。把刷子遞給我。」
查爾斯走了過去，很困惑。「你在幹嘛，約翰先生？」
「今天是索菲亞的生日。我們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希望每次睜開眼睛都能看到星星。」約翰笑了笑。
這些話讓查爾斯僵在了半空中，同時把錘子遞給了約翰。
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索菲亞死了。如果她死了，為什麼還要慶祝她的生日？
「你站在那裡幹什麼？」約翰對他慢吞吞的動作很不滿意，彎腰從他手裡拿走了東西。
他把天花板塗成了深藍色。
「讓金柏莉阿姨回家吧。今晚我想自己做飯。」約翰說。
約翰從梯子上走下來，走到一邊，又爬了上去。
查爾斯張開嘴：「好的。」
金柏莉阿姨幾天前就被送回去了。他不記得嗎？
查爾斯有些困惑，但很快他就把文件夾和外套放好，衝進了臥室。
「讓我來吧，約翰先生。」查爾斯提議道。
約翰嘲笑了他：「你會畫星星嗎？」
查爾斯搖了搖頭。
「下個星期我不會去辦公室了。你會處理我的事務。」約翰繼續塗著油漆，沒有停下來。「我要帶索菲亞去阿爾卑斯山。」
「你需要我為你準備一個包嗎？」查爾斯抬頭問道。
約翰猶豫了一下：「什麼包？」
查爾斯倒吸了一口氣：「裝骨灰的……」
約翰：「國家不允許爬阿爾卑斯山。不需要準備背包。你說什麼？什麼骨灰？」
查爾斯閉上了嘴。
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非常不對勁。
「你不是說約翰夫人不舒服嗎？」查爾斯試探性地問道。
約翰笑了笑：「那裡很冷，所以只要準備一些暖和的衣服。我會處理的。你不必。」
查爾斯的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約翰夫人去哪裡了？
約翰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思考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她沒有告訴我。」
然後他又笑了笑：「但她今晚會回來。」
她很害羞，不會在外逗留太晚。
查爾斯離開了瓊斯住所。他有一個朋友是心理學家，本來想聯繫，但考慮到約翰的身份，他猶豫了很久，才聯繫了約翰的父親。
約翰相信索菲亞還活著。他正在出現妄想的症狀。也許……他有一些心理問題。
塗完油漆後，約翰摘下手套走了出去。他看到桌子上有一份合同，看了一眼。
查爾斯是來送合同的嗎？他怎麼能這麼粗心，忘了提？
他也很粗心地把外套落在了這裡。
約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挪動了花，坐下來，翻閱著合同。
二樓臥室裡的電話響了，但約翰沒聽到。
艾蜜莉在前一天醒來了。她沒有聯繫約翰，以為很快就能見到他，但直到現在都沒見到他，而且他的電話也沒人接。
醫生說她需要留在醫院進行進一步觀察，看看她的心臟是否有任何排斥反應。
艾蜜莉一直在打電話，但無濟於事。
對了，還有查爾斯。查爾斯一定知道約翰在哪裡。
查爾斯剛剛結束了與約翰父親的通話，這時艾蜜莉打了電話過來。
「約翰在哪裡？」艾蜜莉問道。
查爾斯回答：「約翰先生在家。」
為索菲亞的生日準備驚喜……
「為什麼他不接我的電話？」艾蜜莉抱怨道。
「我不知道。」查爾斯說。畢竟他站在約翰這邊，除了他最親近的人之外，他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約翰的狀況。
查爾斯含糊的回答讓艾蜜莉感到有些恐慌。在她住院期間，約翰和索菲亞和好了嗎？
那她呢？她該怎麼辦？
……
約翰等到天黑了，但索菲亞沒有回來，也沒有接電話。
他打開臉書，給索菲亞發了一條消息。
「你在哪裡？」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紅燒排骨。如果你不快點回來，它們就會變涼了。」
「索菲亞，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
外面傳來沙沙的聲音，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紫色的閃電。約翰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抓起車鑰匙，走向門口。
索菲亞非常害怕打雷，所以他必須去接她。
換了鞋後，約翰看著門，沉默了下來。他應該去哪裡接她？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
約翰的嘴角向上彎起，露出笑容，打開了門：「你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你冷嗎……等等，你怎麼在這裡？」
艾蜜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醫院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外套。她看起來不太好。
「約翰，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她打了一輛計程車，但在去瓊斯住所的路上還是被雨淋濕了。
她在護士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了出來，現在她感覺很不舒服。她的傷口很痛，而且渾身酸痛。
艾蜜莉往屋裡看了一眼，但沒有看到索菲亞。然而，她聞到了玫瑰花的味道，看到了很多紅色的氣球掛在天花板上。
今天是哪一天？艾蜜莉很快意識到今天是索菲亞的生日。
他們確實和好了。
艾蜜莉感到委屈，咬住了下嘴唇。
心裡傳來一陣劇痛，她的瞳孔擴大了。在她說出任何話之前，她就倒在了地上。
約翰的表情變了，他抱起她，朝著車跑去。
他還是關心她的，艾蜜莉想，然後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外面的聲音。
「你必須救她……」
「……心臟不能……」
「……保護心臟……」
她聽不到外面的人在說什麼，但她一直聽到關於心臟的事情。她的意識知道那是約翰的聲音。
她有心臟病。這就是約翰這麼說的原因，對吧？
醫院病房外。
約翰告訴主治醫生：「你必須救她。她不能死。」
「她裡面的心臟不能受到傷害。」
「保護心臟，最重要的是保護心臟。」
這些話迴盪在他的腦海中，他想起了屬於他已故妻子的心臟。他感受到這種關切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因為畢竟，她已經化為塵土，只留下了一顆跳動的心臟，存在於別人的體內，作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
愛德華和瑪格麗特趕到醫院，在走廊上遇到了約翰。
約翰看起來很驚訝。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瑪格麗特的眼睛有點紅，她回答道：「我們想你了，來看看你。」
愛德華看了一眼主治醫生，主治醫生點點頭表示理解，很快就離開了。
「我已經為你安排了心理學家。你現在就要去看他們了。」愛德華說，他的臉色微微變暗。約翰的眼神變得冰冷，回應道：「你什麼意思？」
愛德華質問道：「你在家裡準備了什麼？」
在來醫院之前，他們去過約翰的住所，發現那裡到處都是他做的準備工作。
金柏莉阿姨不在，但廚房裡甚至還煮著排骨，桌子上擺著兩個酒杯和一套餐具。
「今天是索菲亞的生日。」約翰說，他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他的頭髮遮住了眼瞼，給了他一個難以承受的銳利目光，即使對他的父親來說也是如此。
「死人不過生日。」愛德華嘲諷道。
看到約翰不安的表情，瑪格麗特掐了掐愛德華的胳膊。
約翰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誰死了？」
他的拳頭緊握著：「就算我死了，她也不會。」
「索菲亞比我小三歲，而且她一直都很健康。」
愛德華氣得發抖：「你一定是瘋了。」
他曾在電話裡懷疑查爾斯的話，但現在他確信約翰的精神狀態出現了問題。
愛德華撥了一個號碼：「來這裡，把約翰帶到車上。」
很快，愛德華的手下就到了。
約翰環顧四周，捲起了袖子。
愛德華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渾身是血。
「來吧。」約翰緊握著拳頭。
愛德華咬牙切齒，揮舞著拐杖，打中了約翰的脖子。
約翰呻吟著。
瑪格麗特趕緊想阻止他，為約翰流下了眼淚，她的心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