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亡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他盯著約翰的側臉，說：「她嫁給你了，心卻跑到你的情人艾蜜莉那兒去了，最後，你甚至連她的骨灰都收了。約翰，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問我幹嘛？」
約翰輕輕地用手指敲著沙發墊，然後往前傾，雙臂交叉，放在下唇底下。
「布朗家族不想再留著了？」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威廉皺著眉頭。
「我最近發現了一些事情，發現布朗家族的過去很髒，他們的成員也是。」
約翰拿出手機，翻開通話記錄。「你應該很熟悉這個號碼吧？布朗家的狗決定不再當狗了。」
「約翰！」威廉咬牙切齒。
約翰的耐心耗盡了，他親自打開了威廉家裡的每一扇門。
威廉看不到約翰在看什麼，但他能從聲音判斷。
他放聲大笑：「你不是日日夜夜盼著她死嗎？現在她死了，你一定是最高興的人，對吧？」
威廉咄咄逼人：「你心裡清楚索菲亞真的死了，但你不想相信，對吧？你覺得索菲亞跟我合謀假死來逃避你。你覺得索菲亞只是不想再見到你了，約翰。你錯了。」
「她臨死前想的都是你。你不愛艾蜜莉嗎？她早就跟那個女人配對好了，就是為了讓艾蜜莉活下去，跟你在一起。」
威廉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突然，他的脖子被一隻手掐住，威廉喘不過氣來。
約翰收緊了手，威廉的臉漲成了紫色，青筋暴起。
「閉嘴。」約翰也好不到哪去。
威廉掙扎著笑了笑，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厄運毫不知情。
「你…可以…去醫院查她的…醫院紀錄。醫院…不會造假的。」
約翰難道不知道嗎？威廉想，他肯定知道，但去醫院會讓約翰完全意識到他失去了索菲亞。
約翰選擇逃避。
「她已經滿足了你的願望。你為什麼不…好好地…跟你情人在一起呢？」
威廉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的視線模糊了，似乎有雪花在飛舞。
約翰鬆開了手指，把他推開。威廉摔倒在地，捂著胸口，咳得越來越大聲。
...
「下一位。」主治醫生把登記表格夾在小夾子上，擰開了他的水瓶，準備喝一口。
門被打開了，他本能地掃了一眼，然後又放下了水瓶。
「約翰先生，您怎麼來了？」
「是誰捐的心臟給艾蜜莉的？」
醫生猶豫了，看起來很尷尬。「抱歉，約翰先生。捐贈者事先指定了，他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是他們捐的心臟，所以…」
「她的名字是索菲亞嗎？」
醫生很驚訝。約翰怎麼知道的？
他的表情告訴約翰，的確是索菲亞。
約翰垂下了眼瞼：「我可以看看捐贈協議嗎？她…」
約翰的語氣含糊不清：「是我的妻子。」
在捐贈協議的末尾，簽著索菲亞的名字。
「約翰先生，這是瓊斯夫人的手機。我之前打給她母親，但她沒有接。既然您來了，您可以把它帶回去。」
晚上。
約翰做了一個夢。他和索菲亞糾纏在一起。
當她被喚醒時，他對她說：「為什麼不是你生病？」
「為什麼不是你死了？」
約翰猛然睜開眼睛，喘著粗氣。他盯著黑色的頭髮，然後用手掌捂住了臉。
他很痛苦，每次想到索菲亞，他都會再次感受到。
他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骨灰盒，緊緊地抱在懷裡。他把臉埋在床上，握住骨灰盒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約翰，等我二十歲的時候，你會娶我嗎？」
「等我三十歲的時候，我想去阿爾卑斯山。」
「我們三十歲的時候生孩子，最好是兩個，這樣如果我們不在了，他們可以互相扶持。」
「退休後，我想住在鄉下，創造我自己的薰衣草王國。」
「約翰，你會永遠愛我嗎？」
「約翰，我愛你。」
「約翰，我們分手吧。」
「我們離婚吧。」
「我生病了。」
...
「啊！」約翰蜷縮起腿，雙手抱住頭。
眼淚奪眶而出，他的太陽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而且由於情緒上的痛苦，臉變得更紅了。
索菲亞的微笑，她的話語，她失望的表情，以及他們最後一次通電話，不斷地在他腦海中迴盪。
此刻，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緒都崩潰了。
他怎麼才能把她找回來！
女僕聽到了動靜，衝了過來，不停地敲著門。
「先生，約翰先生，您怎麼了？請開門。」
砰！
有東西撞到了門上，伴隨著嘶啞的尖叫：「滾出去！」
女僕很焦慮，但她現在不敢開門。
約翰先生生氣的時候，脾氣很可怕。
她也不敢靠近門。她害怕如果約翰先生突然出來看到她，她…
女僕打了個寒顫。
...
第二天，女僕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餐。
約翰下了樓。女僕瞥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約翰先生，早餐準備好了。」
約翰走到桌子旁坐下。他什麼也沒說，也沒有拿起叉子。
女僕靜靜地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兩個月的帶薪休假。」約翰轉過頭，女僕在對上他的目光後點了點頭。
「先生，吃完飯後我會收拾…」
約翰閉上眼睛：「去吧。」
五分鐘後，約翰獨自一人在別墅裡。
他終於拿起叉子，夾起雞蛋和牛奶，但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他慢慢地站起來，走上樓，推開了索菲亞住的臥室的門。
約翰站在門口片刻，然後去了浴室。他的目光落在牙刷架上的她的牙刷上，停頓了幾秒鐘，然後回到了臥室。
他拿起索菲亞的枕頭，把它帶到自己的臥室，把自己的枕頭移開，把索菲亞的枕頭放在旁邊。
查爾斯站在車旁，看著眼前的別墅，耳朵貼在手機上，來回踱步。
幾秒鐘後，對方接了電話。
「約翰先生，我到了。」
那人的低沉聲音從另一端傳來：「我知道。」
查爾斯掛了電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快，約翰就出現在了的視線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西裝。查爾斯注意到，約翰穿著他回國前和今天穿的同一條領帶。
看到他走近，查爾斯迅速打開車門，問道：「約翰先生，今天的西風商會會議將在SR大廈舉行。查爾斯先生希望在會議結束後與您會面。」
查爾斯在後視鏡裡看著約翰的臉，他看起來漠不關心，面無表情。
片刻後，他回答：「好的，你安排一下。」
查爾斯不自覺地放鬆下來，專注於前方的道路。
...
西風商會會議每三年舉行一次，吸引了許多有影響力的人物。
約翰坐在前排，雙腿交叉，雙手合在一起。
主持人正在台上講話，他默默地看著。
他旁邊的人互相竊竊私語，熱鬧的景象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他與世界隔絕了一樣。
「約翰先生。」約書亞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
現在，他忍不住要來看看約翰了。他的公司最近計劃了一個項目，想尋求約翰的投資。
但是…
約翰怎麼會獨自一人呢？
「約翰先生，您的妻子呢？」
今天來商會的每個人都帶著他們的女性同伴。
約翰僵住了。
約書亞沒有注意到。
「上次，我妻子看到您的妻子在馬拉購物中心為您挑領帶。」約書亞的妻子回家後告訴他。她說好像約翰先生和瓊斯夫人關係很好，而且瓊斯夫人在挑領帶的時候還笑著。」
約書亞：「我從我妻子那裡聽說，您的妻子挑了很久。」
他沒有注意到後者緊張的表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遞給約翰，說：「這是馬拉購物中心整個地區的金卡。這是我的妻子送給您的妻子的感謝禮物。」
約書亞很清楚，約翰可以很容易地得到這樣東西，但通過提供它，他可以迎合約翰的口味，為未來的合作鋪平道路。
然而，約翰在商界以其果斷和迅速的行動而聞名，許多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都害怕他。
他是一個難對付的人，約書亞不確定約翰是否會接受這份禮物。
最後，約翰開口了：「請替索菲亞向西蒙夫人問好。」
約書亞喜出望外，說：「您太客氣了，約翰先生。」
然後，約翰問：「我聽說您的公司正在準備南谷莊園建設的提案。您還需要投資嗎？」
擁有強大的關係確實讓事情變得更容易。
這是約書亞第一次遇到約翰，他發現他很坦誠。
約書亞回答：「老實說，我今天來商會就是為了與您會面並討論這個項目。在瓊斯家族的支持下，我相信這個項目會有一個成功的結局。」
約書亞不知道的是，約翰沒有聽進他後面的話；他那清晰而富有表現力的手指，摩擦著那張小小的卡片。
了解索菲亞的性格，她會很高興地接受這張卡片，並露出燦爛的笑容。
在西風商會會議結束後，約書亞上了他的車。
他敲著車窗，哼著曲子，同時凝視著外面的街道景色。
他在創業界已經有二十年了，而今天是他經歷過的最順利的一天。
很快，他被手機的鈴聲拉回了現實。他接了電話，他妻子那聽起來不尋常的聲音傳了出來。
「約書亞，你今天能早點回家，和我一起度過一些時間嗎？」
她的聲音很低沉，約書亞的心緊了一下。「怎麼了？你感覺不舒服嗎？寶貝，我馬上就回去。」
「也不是真的，但我剛聽到了壞消息。」
約書亞的妻子繼續說道：「瓊斯家族的索菲亞夫人去世了。」
「什麼？！」約書亞抓住了椅子的靠背，眼睛裡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