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進去了
然後,那雙拖鞋停在了她面前。
艾蜜莉的心跳到嗓子眼,伴隨著一股熟悉的痛,額頭上冒著冷汗。
她祈禱約翰趕快走,但她的祈禱沒有得到回應。
他轉過身,坐在了床上。
看到他沒有發現自己,艾蜜莉鬆了一口氣,慢慢地呼了口氣。
床底下空間狹窄,艾蜜莉從來都不喜歡這種陰暗的地方,很容易讓她想起不愉快的童年回憶。
她的繼父喝醉了經常拿鞋子打她。 有時候她會被打到床底下,有時候她會躲在那裡躲避毒打。
她可以聽到她媽媽從外面的客廳傳來的痛苦的哭聲。
咔噠。
約翰點了一根菸。
他凝視著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彷彿看到索菲亞坐在那裡,透過時間的迷霧裝飾著她的臉。
抽完菸後,約翰把菸頭掐滅,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床聞起來很清新,是洗衣液的味道。 索菲亞如果喜歡某樣東西,只會買特定的品牌,家裡的床單也帶有這種味道。
即使他把她的枕頭搬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仍然感到沒有歸屬感。
當他進入這個房間時,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
約翰側身,把頭靠在手臂上。
他閉上眼睛,伸出手,想像索菲亞在身邊。
「約翰,」索菲亞的手臂摟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想要一個女兒。 他們說女兒像爸爸。」
她渾身柔軟,約翰喜歡捏她的胳膊和手。
非常柔軟,他想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頭裡。
他摟緊了胳膊,懷裡的女人咯咯地笑著,推開了他:「約翰,我喘不過氣來!」
在床上,那個高大的男人側身躺著,他的手臂固執地擁抱著什麼——但那裡什麼也沒有。
艾蜜莉在冰冷的地上度過了一個迷茫的夜晚。 當她第二天醒來時,約翰已經走了。
她把從抽屜裡偷來的珠寶藏在口袋裡,偷偷溜回了自己的臥室。
當她下樓時,只有瑪麗阿姨——女僕——在那裡。
早餐由中式豆漿、雞蛋和牛奶組成。 艾蜜莉抿著嘴;她更喜歡西式早餐。
瑪麗阿姨說:「約翰先生特別吩咐,你必須全部吃完。」
「約翰先生呢?」 艾蜜莉沒有胃口。
「他去辦公室了。」
艾蜜莉放下筷子,準備離開。
瑪麗阿姨攔住了她:「約翰先生說要看著你吃完早餐,確保你照顧好自己的健康。」
那通索要錢財的電話就像喪鐘。 早上九點前,馬修的電話就來了。
艾蜜莉看了一眼瑪麗阿姨,匆匆上樓準備出門,告訴對方:「在家裡等我。」
她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商店,賣掉了偷來的珠寶。
索菲亞的珠寶很值錢,她賣掉三件就湊夠了馬修需要的錢。
艾蜜莉想徹底斷絕與馬修的關係,所以她必須想出一個計劃,主要是因為她不能讓約翰知道有這樣一個家人。
艾蜜莉的房子在城市的郊區,位於威廉斯堡的狹窄小巷裡,住著幾戶人家。
房子是租來的;他們原來的家因為馬修的賭債而失去了。
艾蜜莉忍受著難聞的氣味,推開了她家的門。 馬修坐在椅子上,穿著四角褲,眯著眼睛看著一本書。
看到艾蜜莉來了,他搓了搓手,朝她肩上的包撲了過去。
艾蜜莉皺了皺眉頭,退後一步,把包取下來扔給了他。
她不喜歡馬修的靠近。
馬修拉開包,翻了翻。
「真快,」他帶著嘲諷的笑容說道。「我應該要兩百萬美元。」
看來如果需要的話,艾蜜莉可以得到兩百萬美元。
艾蜜莉氣得咬牙切齒。 她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的人。
「媽媽呢?」 艾蜜莉四處看著。
馬修從包裡拿出兩疊錢,塞進了口袋裡。「她生病了。」
他穿著人字拖,走動時啪嗒啪嗒作響,然後關上門走了。
艾蜜莉鬆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她的母親躺在床上,蓋著被子。
艾蜜莉一眼就能看出發生了什麼事。 這不是生病,很明顯她被打傷了。
艾蜜莉坐在她身後,說道:「媽媽,我們離婚吧。 我會支持你的。」
被子下的人稍微動了動,但沒有轉身,用嘶啞的聲音嘟囔著:「我們不能離婚。 他會殺了我的。」
艾蜜莉對她媽媽缺乏鬥志和膽怯感到沮喪,她討厭馬修的暴力行為。
「算了吧。 隨便你。」
艾蜜莉穿著高跟鞋走出了家門。 一輛警車停在威廉斯堡前,但她沒有太注意。
直到警察攔住了她。
「艾蜜莉小姐,您涉嫌盜竊。 跟我們走。」
她皺了皺眉頭。「你在說什麼?」
她退後一步,不想被帶進警車。
許多鄰居聽到喧鬧聲,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發現了米勒家的那個年輕女孩被警察包圍。
「哦,不,她做了什麼?」
「如果她的父母什麼時候被捕就好了。」
「噓,別這麼說。 如果那個混蛋聽到了,他可能會報復。」
有人這麼說了之後,大家都沉默了。
艾蜜莉被帶到了警察局,她賣掉的珠寶就被扣押在那裡。
珠寶店的老闆也在那裡,艾蜜莉意識到自己把珠寶賣得太便宜了。
單單一件就可以賣到她賣掉所有東西的總額的三倍。
「我沒有偷任何東西,」艾蜜莉抗議道。「打電話給約翰。」
艾蜜莉很有信心。
警察用手指敲打著桌子。「是約翰先生報的案。」
「他好心收留了你,你卻偷了她妻子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艾蜜莉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把她拘留起來,」警察命令道。
艾蜜莉劇烈掙扎。「我不相信。 我要見約翰。」
她只拿了索菲亞的幾件珠寶。 有什麼大不了的? 索菲亞死了,她的東西反正也沒用。 她急需用錢,這有什麼錯?
約翰一定以為房子被盜了,報了警。 警察找到了她。
約翰肯定不知道。
艾蜜莉喊道:「我要給約翰打電話。 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一定是覺得少了什麼才報的案! 如果他知道我拿了,他就不报警。」
警察把她的包遞給她。「打吧。」
艾蜜莉從包裡拿出手機,撥打了約翰的電話號碼。
她不想在監獄裡浪費時間。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約翰,我現在在警察局,」艾蜜莉的聲音充滿了委屈。「這裡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好害怕。 你能來接我嗎?」
「把電話給警察。」
「好的。」 艾蜜莉笑了笑,示意警察接電話。
警察接過電話後,艾蜜莉抱著胳膊,等待他放了她。
警察一邊講電話,一邊看了艾蜜莉一眼。 艾蜜莉認為約翰一定是在告訴警察放了她。
反正,她拿了瓊斯家的東西,只要約翰不追究,她就不會被追究責任。
「我男朋友怎麼說?」 通話結束後,艾蜜莉迫不及待地問道。
警察把電話還給了她。「約翰先生說不會和解。 他不會容忍任何針對艾蜜莉小姐的行為,希望我們依法辦事。」
「什麼?」 艾蜜莉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不可能!」
約翰不會這樣對她的。
沒人願意浪費時間跟她說話,大家都開始工作,把艾蜜莉逼瘋了。
她抓著鐵欄杆,喊道:「我要見約翰。 你們在騙我。 他沒這麼說。」
艾蜜莉睜大了眼睛。「我們就要結婚了。 我拿了我男朋友家的東西,你們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
沒人注意到艾蜜莉整夜的喊叫。
她在後半夜筋疲力盡,在角落裡睡著了。
在恍惚中,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艾蜜莉突然睜開眼睛。
「約翰!」
果然,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坐在警察桌前。
艾蜜莉迅速站起來,衝到她能靠近他的最近的地方,抓著欄杆。
「約翰,你來接我了嗎?」
約翰用冷漠的目光掃了一眼。
艾蜜莉第一次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約翰,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請把我帶出去,」艾蜜莉驚慌失措。
約翰和警察交流了幾句話後,點了點頭,向艾蜜莉走去。
他今天穿著黑色西裝,搭配著酒紅色的領帶。
他修長的腿被剪裁過的褲子包裹著,他打磨過的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艾蜜莉,眼神冷酷得像陌生人一樣。
艾蜜莉感到很委屈。「約翰,我知道我不應該拿索菲亞的東西,但我有我的理由。 如果你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要拿珠寶。」
「艾蜜莉小姐,」約翰開口,聲音疏遠。
「小偷就該受到懲罰。」
事實上,從理論上講,約翰不應該知道這件事; 只是少了幾件珠寶而已。
艾蜜莉打了個寒顫。「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也在那裡?」
約翰垂下眼睫毛,在眼皮上投下陰影。 他那天晚上沒有注意到她,但當他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發現艾蜜莉躲在床底下。
想到艾蜜莉在索菲亞的房間裡,約翰感到非常厭惡。
艾蜜莉不會無緣無故地進入索菲亞的房間。
約翰發現有人在敲詐艾蜜莉。
稍微想像一下,他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特別是艾蜜莉賣掉的珠寶是他送給索菲亞的禮物。
他保持沉默,在心裡承認了這一切。
艾蜜莉感到徹底寒冷。
「約翰,你真的要這樣決定嗎?」 艾蜜莉向前邁出一步。「別忘了,索菲亞背叛了你,是我救了你,當時你幾乎要死了。 我放棄了我心愛的事業來救你,差點因為它心臟病發作。」
提到她的心,約翰的表情微妙地改變了。
但艾蜜莉沒有注意到,繼續喋喋不休。
「約翰,如果你有一點良心的話,就不應該這樣對我。 索菲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