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 这是真的 - 达米安·布莱克伍德的视角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眼裡的恐懼，還有她把身體往床頭板上靠，好像她可能會融化進去躲起來。她的手指緊抓著床單，指關節都因為她緊緊抓著布料而發白，彷彿那是唯一能讓她保持清醒的東西。
這絕對不是她應該發現的方式。這從來不在我的計畫裡，但我現在就在這裡，試圖搞清楚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我的狼會失控。
我把手伸進頭髮裡，深呼吸一口氣，從變身中恢復過來。我的全身都因為快速的變身而疼痛不已。變身從來都不是完全無痛的，但是這樣快速地做，而且還是不由自主地，讓我的身體變得生澀而顫抖。我本來不想讓我的狼變成這樣，也不想讓他就在她眼前消失，讓我在很多方面都暴露無遺。
瑪雅瞪大眼睛看著我，她在我的臉上尋找答案。她的瞳孔很大，她的身體似乎凍住了。我還可以聞到恐懼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一想到我嚇到她，我的胸口就緊繃起來。
我朝床邊走了一步，保持動作緩慢。但是在我移動的瞬間，她畏縮了一下，更往床墊裡縮去。
這不應該困擾我，但它確實困擾我了。
「瑪雅，我可以解釋。」我嘆了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她沒有回應。她的眼睛現在盯著我的胸口，彷彿她害怕看其他地方。我可以知道她現在已經休克了，她的思緒還在試圖拼湊她剛才看到的東西。我不怪她，因為我只用了幾秒鐘就粉碎了她整個現實。
雖然我很早就知道預言中的另一個人會是人類，而且我必須解釋這件事，但我並沒有真正計畫以這種方式發生。我想讓她慢慢適應，做好準備，讓她在給她看之前就了解一切。她是人類，而且她沒有為潛伏在黑暗中的事物做好準備。
而現在我把她直接從未知丟進火坑。
「妳本來就不該這樣發現。」我重複說道，感到內疚。
又沒有回應。我冒險再次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變了。現在，她生氣了。
「到底發現什麼？」她問道，聲音聽起來很吃力。「妳—」她指著我，指著我站的地方，裸露著從變身中出來。「妳變成了一隻狼？」
我慢慢地點點頭。這是一種說法。「是的。」
一聲苦笑從她的嘴唇中洩出，空洞而不相信。她終於移開視線，搖搖頭，一隻手緊緊地按在太陽穴上。「當然。這一定是一場夢。我一定是在關門的時候撞到了頭。就是這樣。這是腦震盪，我出現幻覺。」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但她更用力地靠在床頭板上。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如果這只是一場夢。」我輕聲說，稍微傾斜了一下頭。「那麼妳為什麼會畏縮？妳不應該害怕嗎？」
她的目光猛然回到我身上，憤怒在她恐懼的底下閃爍。她不相信我。這個想法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一股冰冷的重量壓在我的肋骨上。
我張開嘴，然後又閉上了。我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我告訴她真相。
「瑪雅，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我說，保持我的聲音低沉而穩定。「而且我知道妳很害怕。但我需要妳聽我說。妳剛才看到的都是真的。我是一個狼人，或者，如果妳喜歡，是狼變身者。而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與妳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她稍微抬起下巴，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反抗。「妳想告訴我，妳是兩種惡中的較小的一種嗎？」
我猶豫了一下。我的喉嚨緊繃起來，我的直覺向我尖叫著要說「是」，要告訴她我永遠不會傷害她，我不是她現在看到的怪物。但我不確定我們是否已經到了那一步。我不知道即使我這樣做了，她是否會相信我。
所以我說出我唯一知道是真的的話。
「我才是妳和他們之間的唯一屏障。」
寂靜在空氣中持續了幾秒鐘。
她的眉頭皺起，她的呼吸似乎很費力，而且一切似乎都在滲透進來。我看到困惑在她臉上閃爍，接著是少許的理解。她的手指稍微鬆開了床單，儘管她看起來隨時準備在我稍有動作時就跑開。
「誰？」她的聲音比以前更輕，更猶豫。「他們是誰？」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的肩膀隨著我將要告訴她的事情的重量而下沉。「有人會來找妳。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我知道他們是什麼。」
她用力吞了吞口水，她的目光再次搜索我的目光。
「我正試圖保護妳，考慮到我們之間的距離，這很困難。」
她深吸一口氣，一邊搖頭，一邊笑了出來。「好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內心的每一件事都告訴我應該尖叫著跑開妳，但有一小部分告訴我不要害怕妳。它說妳不會傷害我，但我不知道要相信什麼。」
瑪雅猛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稍微在床上挪動了一下，她姿勢中的一些僵硬消失了。她仍然不相信我，不完全相信，但她現在正在說話，所以這就是一些進展了。
「妳能接受我還不能告訴妳所有事情，而且我會在可以的時候告訴妳嗎？妳至少能相信我會保護妳嗎？」
她咬著嘴唇，思考著。我可以看到她內心的戰爭，邏輯向她尖叫著說這是不可能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正在與她剛才目睹的不可否認的真相作鬥爭。
經過漫長的一刻，她呼出一口氣，與我的目光相遇。「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但也不是否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