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 有点破碎 - 玛雅视角
我的思緒亂成一團。腦子裡有太多東西在打轉，而且我的胸口也感覺到一種擠壓感。我的一部分甚至為曾經對他有不同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想對他大吼大叫，反擊，甚至可能責備他。把所有我一直背負的重量推到別人的肩膀上，這樣我就可以呼吸，而且在幾秒鐘內感覺更輕鬆了。現在呢？
嗯，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我的靈魂上。
他向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頭垂了下來。他的手穿過頭髮，然後就停在那裡。他累了。突然間，他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老了許多。這是因為悲傷。
「我知道你在這裡付出了什麼代價。」他這次更輕聲地重複道：「哦，我有多了解。你只是人類，而且這已經不止一次地衝著我來了。你接受這一切並不容易。」
我在座位上挪動，肩膀上的毯子滑下來了，但我沒有費心去整理它。我的皮膚很燙，即使房間裡的空氣很涼。我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我伸出手去，幾乎觸碰到他的頭。
「我不知道你這麼想。」我輕聲說。
達米安沒有動彈或抬頭。沉默在我們之間持續了幾秒鐘。
「我不應該……」我開口，然後阻止了自己繼續說下去。
我的聲音聽起來太大了，而且不像我自己的。也許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你不應該什麼？」他問，終於抬頭看著我，儘管他的手仍然放在臉上。他的眼睛紅了，表情一片空白。
「信任你。」我說，然後話語卡在我的喉嚨裡，所以我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應該想要的。當你只是我眼中造成我問題的人時，和你在一起感覺更安全。這不一樣，也更難。」
他的目光因理解而變得銳利。「你認為我不恨自己是怎麼開始的嗎？但事實是，命運注定要讓我們走到一起。至少我不必在你身處某人的房子裡找到你，然後殺了他，因為他對你做了什麼。誰知道如果我沒有錢買下你，會發生什麼事？我以為我可以在一切結束後彌補你，讓一切好轉。」
我畏縮了一下。儘管他出於好意，但很難向某人彌補。「你無法修補被你父親賣掉的事，達米安。這無法挽回。這不是你可以愛走的東西，而且永遠不會存在。」
他的嘴巴張開，好像想說些什麼，但話語從未出口。我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毯子堆在我的腳踝周圍。我的全身都因為所有我一直在隱藏的事情而感到疼痛。
「我想恨你。」我低聲說。達米安抬頭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淚水。「但我不恨你，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讓我害怕。我知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而且我永遠都會在這裡。但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小部分想要戰鬥。」
達米安緩慢地站起來，他的手從臉上滑落。他的表情仍然一片空白。「你應該戰鬥。我應該得到它。如果這意味著你最終會感到輕鬆，我會承受每一次打擊。」
他的聲音在最後破裂了，這讓我感到震驚。我不希望他感到痛苦，我希望自己的痛苦停止。但它們就像糾纏在一起一樣。
「我不應該恨你。命運安排了這一切，但也包括我的父親。」我說，慢慢地呼出一口氣。「我不想和你戰鬥。我需要的是戰勝那個把我交到你手裡的世界，就像我只是一個財產或結束某些東西的工具一樣。而且，奇怪的是，我甚至想恨你的父親，只是因為他有了你，因為我想我可能愛他的兒子。」
這些話在我們之間迴盪，我們的眼睛都因震驚而睜大了。達米安的呼吸卡在喉嚨裡，他朝我邁出一步。他的手伸了出來，但他沒有真正碰到我。他只是讓它懸停在我的手臂附近，好像在等我說「好」字。
「你真的嗎？」他問，他的聲音幾乎低於耳語。「你愛我嗎？」
「是的。」我說，一滴眼淚從我的臉頰上滾落下來。我甚至沒有意識到那裡有灼熱的淚水，但它們確實存在。「是的，我愛你，但這太可怕了。」
我向前傾，讓他的手觸碰到我的手臂。
「這不是關於彌補我。」我說，我的聲音顫抖著。「這是關於在我把自己重新拼湊起來的時候，和我一起前行。如果你想讓我願意打破預言，那就讓我痊癒。」
他的手指拂過我的皮膚，讓我倒吸一口氣。「那麼我就會這麼做。希望一切都能平靜下來，我們就可以得到某種正常的生活，如果你可以這麼稱呼的話。」
「我很喜歡。」我說，幾乎哽咽著哭了出來。
達米安的手臂緩慢地移動，好像他害怕如果他移動得太快，我會破碎一樣。然後他把它們環繞在我身邊，我倒在他的溫暖擁抱中。這還不是安全，但這是一件好事。也許是開始。
我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前。他的手像珍貴的東西一樣托著我的頭的後部。
「我們可以慢慢來。」他輕聲說：「這不像我推動了，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更溫柔。你仍然需要訓練。」
我點點頭，我的喉嚨因為激動而太緊，說不出話來。我的手指落在他的赤裸胸膛上，試圖抓住他。我們就這樣待了很長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最終，我退後一步，只是為了看著他。「我認為我們永遠不會有正常的。當危險隨時存在，而且你瘋狂的西蒙。」
他笑了。「嗯，我會處理他，一旦我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點點頭，他把我拉回去，讓我抱著他。現在，這樣就夠了，直到我們能和平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