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 长老们 - 玛雅视角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鼓勵我，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如果真要說，這根本讓我覺得情況更糟了。如果有人想對付我，而且還是來自於某個預言裡的一份子，我到底要怎麼活下去，又要怎麼參與這個巨大的預言啊？ 威脅不斷增加，很快可能整個狼群都會變成這樣。然後呢？ 這個問題像無止境的鼓點一樣在我腦海裡迴盪。我盯著手裡的培根，突然覺得噁心想吐。想到露絲，想到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背叛我，就讓我僅剩的一點點信心也開始瓦解。 「如果她說服了狼群，然後他們就來找我呢？ 事情會變好嗎？」我問。「或者，如果我們救了他們，他們只會不斷出現，把我當作是他們狼群的失敗者呢？」 伊芙琳轉過身，慢慢走向床邊。「不會永遠都這樣。一旦預言實現了，他們就會感謝你救了他們的命。但的確，有時候會變得醜陋。我們的世界並不善良。」 「她可以透過連結感受到，不是每個人都站在她那邊。」達米安補充道。「這就是為什麼她不會公開挑戰的原因。她只是在耍嘴皮子而已。」 我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手。 我甚至沒什麼可以做的。 說到戰鬥，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沒有體型或力量方面的優勢。 除非他咬我，否則我根本沒辦法變成狼。 想到這裡，我的目光轉向他的嘴巴，想知道如果我讓他變成狼，是否就能解決一切。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行，這行不通。你必須願意在我咬你的時候成為我的伴侶。如果我沒有這樣做就咬你，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會變身。」 聽到他的話，我的肩膀垮了下來。 當然，一定會有個但書。 如果我不願意，我甚至不能變身。 「如果，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我反而摧毀了狼群，而不是拯救他們呢？」 達米安稍微移動了一下，伸出手把一縷亂髮撥到我的耳後。「因為我已經看到了將要蔓延的黑暗。你不是。」 我想相信他，但當他對事情守口如瓶時，真的很難。「你是怎麼知道它長什麼樣子的？」 「在我找到你之前，我不是真正的自己。 有時候我變身了，卻回不去。 我慢慢地迷失了自己，但自從我把你帶到這裡以來，我就一直很好。 這就是我知道你會趕走黑暗的方式。」 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達米安的目光轉向門。 我想他也沒有預料到會有人來。 「進來？」 西蒙打開門，完全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托盤上，然後慢慢地移到我的臉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露絲在訓練場上發表言論。」 他低聲說道。「聽著，我知道她只是在胡說八道，但你所做的事情並沒有讓她閉嘴。 瑪雅需要訓練更多，做好準備，這樣她才不會措手不及。」 達米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我已經告訴過你，她不會戰鬥。瑪雅不能。她是人類。挑戰會要了她的命。所以我會戰鬥。」 「事情已經超出了那個範圍。今晚會有一場聚會。蒂芙尼說服了你稱為長老的人在今晚會面，聽取露絲要說的話，然後她才會正式提出挑戰。」 我的血都凝固了。「今晚？ 我不能和她戰鬥。」 達米安的下顎緊繃。「我們會在那裡。如果他們想聽聽露絲要說什麼，並危及預言，那麼他們也會聽到我們說的話。這可能會毀掉我們所做的一切。」 西蒙低下頭。「他們不認為瑪雅是預言中的那個人。她甚至還不是你的伴侶，而且已經過了幾個星期了。抱怨聲太多了，他們知道她逃離了你。他們越來越難相信你掌控一切。」 達米安仔細思考著他要說什麼，甚至在把注意力轉回西蒙之前，還看了我幾秒鐘。從我的觀察來看，他的表情很嚴肅，看起來他可能會因為有人敢挑戰我而殺了人。 「瑪雅必須願意，所以在她願意之前，這就是我要做的。為什麼每個人都突然認為他們比我更了解預言？ 我才是與之相關的人。我才是因為某些新時代的想法，而幾乎被謀殺的人，這才是它真正的意思。」他說，突然站起來，對著西蒙咆哮。「這越來越累人了。」 「我知道。」西蒙說，他的目光落在達米安的腳下。「這不是我沒有試圖警告他們。」 「好吧，我不等今晚了。 我現在就給狼群長老打電話。 我們要在她有機會為她的愚蠢想法爭取更多支持之前處理這件事。」達米安咆哮著。「我受夠這一切了。」 當他轉身面對我時，他眼中金色的光芒又回來了。 他的臉不太像人，我不寒而慄。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兇猛。 他伸出一隻手，爪子尖端指向每一個指尖。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注意到他的狼有多麼接近表面。 我不確定我是否應該握住他的手，但最後看了一眼，我還是這樣做了。 達米安把我從床上拉起來，我站在他旁邊，看著西蒙。 我的目光落在達米安身上，以及他肩膀因為每一次抽搐的呼吸而顫抖的方式。 「西蒙，我建議你現在就去，告訴大家我們將和他們開會。 我會安撫達米安。」 西蒙差點想爭論，但當達米安轉過身，向他投去鄙視的目光時，他立刻閉上了嘴，離開了我們。 伊芙琳跟在他後面，聲稱她會確保把消息傳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我終於把目光轉回達米安身上，看到他快要失去控制的樣子。 頭髮從他暴露的皮膚上長出來，然後縮回去。 他的雙手在他身側抽搐，手指緊緊地蜷成拳頭，以至於我注意到血從他的爪子造成的傷口中滴落。 他的下顎咬得很緊，肌肉在抽搐，因他試圖克制自己。 那隻狼就在附近，我可以感覺到房間裡的能量在變化。 我走向他，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嘿，你還在這裡。 陪著我。」 事實上，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從未平靜過狼或狼變人。 這一切都是新的，我終於開始主動學習了。 他沒有看我，或者說，沒有直接看。 他的眼睛盯著地板，好像他敢抬頭，變身就會佔據上風。「她試圖撕裂一切，讓你反對你。 反對我。 而且她現在甚至沒有那麼委婉了。」 「我知道。」我溫柔地說，我的手握住他的手，試圖把我的手指穿過他的。 他的皮膚火熱。「但你不能讓她通過失去自己來獲勝。 這就是我認為她想要的。」 他的呼吸卡在喉嚨裡，他的手指鬆開了足夠的空間，讓我把手指插進去。 我甚至沒有注意到爪子或血跡。 「我應該保護你，而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有危險隨時準備把你趕出這個世界。」 「你正在保護我。」我說，走近一步。「你沒有讓她獲勝或改變你是誰。 我需要你在我身邊。」 他手臂上的毛髮再次褪去，並且不再出現。 他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他的額頭緊緊地抵在我的額頭上。「如果長老們不這樣看呢？ 如果他們站在她那邊，認為你們倆應該接受挑戰呢？」 「如果他們害怕預言，那麼他們不會讓它發生，對吧？」 我們之間有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空氣仍然沉重，但現在不同了。 達米安抬頭看著我。「如果她挑戰你，甚至不要想嘗試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