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被手机吵醒，差点没把我袋震爆。我呻吟着，挠了挠脸颊，然后伸手去拿，都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
“早上好，莱拉。”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凯特？” 我问，但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于是清了清嗓子。
“通常大家都会回早上好啦，但算了，谁在乎呢，” 她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里的睡意，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早上好，凯特。你怎么起这么早？你不是应该宿醉未醒吗？” 我有点困惑地问道。
“现在早上十点，莱拉。”
“没错。早上好。”
“通常这个时间点大家就都起来了，而且我讨厌睡懒觉，所以嗯哼。”
“你不是应该宿醉吗？” 我重复问了一遍。
“没。亚伯确保我在昨晚睡觉前吃了止痛药。” 她解释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说：“所以……”
“什么事，凯特。”
“你和我哥见面了，对吧。” 她更像是陈述事实。
“嗯，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她问，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我想用手梳理一下头发，但很快就后悔了，我的手指卡在了乱糟糟的发结里。 我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肚子上。
“亚伯和我们搬到这里的时候见过面，后来几天，我车子出了点问题，又碰到了他。” 我试图解释，中间还打了个哈欠。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我还以为电话挂断了，但当我查看手机屏幕时，我仍然可以看到秒数在跳动，说明通话还在继续。“凯特？凯特，你……”
“嗯，我还在这儿，” 她打断了我。“你……你喜欢我哥吗？” 她脱口而出。
“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说……”
“我听到了。” 轮到我打断她了。“你干嘛问我这个？”
“这只是个问题，莱拉。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
我正要说些什么，凯特突然开口了：“等会儿再说。妈妈让我做点事，所以我稍后再跟你聊。别以为我会忘记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我松了口气，说了句“好的”，电话就挂断了。
没等一会儿，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请进。”
我妈妈的头从门口探进来，然后才完全进来。“嘿，宝贝。”
“嘿，妈妈，” 我说，从睡姿中坐了起来。
她走到我身边，坐在了我的床沿。“工作打来电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没说什么，就继续说下去。“我会在星期一恢复工作。”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要走了？”
“是的，宝贝。但别担心，我会让保琳照顾你。”
“保琳？” 我问。
“是的。保琳。” 她解释说，我做了个“哦”的口型。“我跟她说了，她很乐意这么做。她甚至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住在她那里。”
“我可以自己住在这里。你不需要让她来照顾我。”
“上次发生那种事，你差点把房子烧了，而且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下。” 她说。
“我现在十七岁了，妈妈。我很快就要十八岁了。”
“莱拉，没什么好讨论的，” 妈妈说着站了起来，“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为妈妈的行为感到生气。我把被子掀开，走到浴室去洗了个澡，刷了牙。我出来后，涂了点乳液，穿上了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背心，准备好了一天的装束。在那之后，我整理好床铺，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离开了房间。
当我走进客厅时，我看到妈妈正在打电话。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换着频道，直到找到一集《神奇的冈布尔世界》，决定看这个节目。很快，我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节目上，并且为一些最蠢的事情哈哈大笑。
“莱拉，” 我听到妈妈从厨房的某个地方叫道，“你去看看是谁在敲门。”
我太专注于节目了，根本没听到门铃响。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前门。当我打开门时，我看到了一张我最意想不到的脸。
“你在这里干嘛？” 我双手抱在胸前，毫不掩饰我语气中的厌恶，问道。
“你妈妈在吗？” 他说着，忽略了我的第一个问题。
“在。为什么？” 他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我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刚一转身，准备离开，妈妈就走了过来。
“是谁啊？” 她问。
“没人，” 我回答，但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打开门，发现欧文还站在我离开的地方。
“欧文，” 我妈妈说，我就走开了，继续做我之前做的事情。
我想屏蔽掉他们的对话，但我忍不住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奶奶让我把这些带来。她说这是她祝你旅途顺利的方式。”
“哦。她不该这样的。” 我听到妈妈说，“进来吧。”
我看到欧文从眼角朝客厅走来。
“我来拿那些，” 妈妈说，手里拿着一些看起来像自制饼干的保鲜盒。“请随便坐。” 出乎意料的是，欧文坐了下来，他选择坐在我旁边的双人沙发上，这让我有点紧张。
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节目上，但是欧文几乎是用他的眼睛在我的头上钻孔，这比说起来要难。我叹了口气，盯着他，“怎么了？” 我问道，尽管我已经抓到他在盯着看，更像是瞪着看，但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
他直到听到我妈妈走近时才开口。“你有没有修好你妈妈的车，”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的眼睛因为他的问题而睁大了，他咧嘴一笑，仿佛对从我身上得到的反应感到高兴。我抬头一看，看到妈妈带着困惑的表情走了进来。
“什么意思？” 妈妈走进来，把现在空了的保鲜盒递给了欧文。
他站起来，看着我的妈妈，然后看着我。“我不想让莱拉惹上麻烦，” 他说，尽管我非常确定，如果他们不想让我惹上麻烦，那这就是一个不会说的话。“
“别担心。她不会惹上麻烦的。” 妈妈试图向欧文保证，尽管我们都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认真的。
“我只是问她有没有修好你的车，因为我上次看到她拿着车的时候，电池没电了。”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假装关心，或者这是一种报复的方式。
“我该走了。见到你很高兴，莱拉。” 他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神色。
“告诉保琳，我们谢谢她的饼干。” 妈妈说，并对欧文笑了笑。
前门一关上，妈妈就看着我，她几秒钟前的笑容被愤怒的表情取代了。
“解释。” 这是她要说的全部，我就把我的心里话都吐了出来。我告诉她那天发生的一切。
“我让你失望了，莱拉，” 她训斥了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得从别人那里知道。” 我不敢抬起头，因为我知道我错了。
“不会再发生了，” 我小声说。
“最好不要再发生。这证明我是对的。你不能独自住在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你都要和詹姆斯女士住在一起。”
“但是妈妈——” 我刚开口，就被她投来的目光打断了。
“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抱歉，” 她叹了口气，然后来拥抱我。她退后一步，把我扶在臂弯里，“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我想和你好好相处，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讨厌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