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哈雷·柯林斯懒洋洋地看着半空的酒瓶，抬头望着天空，靠在霍普很喜欢的那棵树的树干上。他那健壮的身体塞不进霍普那天坐过的洞里，所以他干脆坐在旁边。
眼前的模糊让他不得不停止再灌酒，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他也不想这么做。他感到非常失望，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否则他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他可能明天就忘了，以为那是个梦。他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会再次变得开朗起来。
大家都认识的哈雷·柯林斯，在人前似乎从来没有低落过。但他今天却藏不住了，压力解锁了过去的种种，让这份沉重更甚。
他又一次把酒瓶凑到嘴边，头微微向后仰，慢慢地喝着酒，感受着那甜蜜而刺痛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口大口地喝。他慢了下来，还能稍微理性地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中一颗非常明亮的星星上。他凝视着它，回忆起谁喜欢那颗特定的星星，并且一直想每晚都看到它。仿佛它是一个人。
莫莉。他年幼的妹妹。
她总是因为一个不寻常的原因而喜欢那颗星星。她说她觉得它每晚都在呼唤她。她总是幻想自己能够飞起来，这样她就可以去摘到它，把它放在她卧室里的一个箱子里。
想到这里，他笑出声来，差点呛到，他把酒瓶移到身边的地上，又笑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用手指抚摸着手掌，回想起她那甜美的小嗓音向他解释她捕捉星星的计划。
多么有趣的回忆啊。因为当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非常认真，而当他对此大笑的时候，她会感到不高兴。
他的嘴角露出皱纹，因为他无意中重温了莫莉去世的可怕记忆。当时他在场。她就在他身边，但他不够快。当他听到子弹射出鼻腔的那一刻，他没能及时把她拉开。
他只是庆幸它让她瞬间毙命。
她太年轻了，承受不起无法忍受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强行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充满了模糊，因为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了。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到了树上，伸出手去摸着头，呻吟着。他伸手去拿酒瓶，转过身想离开花园，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霍普站在通往门口的小路的中央，皱着眉头，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担心。他凝视着她片刻，然后垂下眼睛，笔直地站着，尽管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摇晃了一下。
“我知道了。” 哈雷·柯林斯先开口，皱着眉头看着她，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自怜。“老实说，我甚至想过，你为什么一直和我说话，即使我们总是争吵。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我们这样……我猜。” 他眨了眨眼睛，正要打瞌睡时，又清醒了过来，叹了口气。“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如果这让你困扰，我们也不必假装我们喜欢彼此的陪伴。如果我觉得你烦人……不，等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我烦人，那么我接受。我们可以……我想见面时再聊，但我会停止试图跟着你。我的意思是……实际上一直跟着你的人是我。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其他更好的事情可以做了……”
她皱着眉头，放松了肩膀，现在她对自己的话深感后悔，看着哈雷·柯林斯努力地站在她面前。
“如果我是别人，我也会觉得我很烦人。” 他笑了笑，用空着的手插进头发里，抬头望向天空。“当……当莫莉在身边的时候，她也常常跟着我。无论我去哪里，她都想去。我问她为什么总是跟着我而不是跟着我们的父母……但她说那是因为她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这就是原因。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所以我还说她很黏人，很烦人。” 他笑着看向地面。“但令人惊讶的是，我有点喜欢她一直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从未感到孤单，因为她在那里。要么谈论星星，要么谈论我当天做错的事情。”
霍普不知道她该不该笑。她应该说什么还是保持沉默。但似乎哈雷·柯林斯一直想谈论他的妹妹，却从未找到勇气。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倾听。
“她有很多奇怪的故事要讲……我有时认为她只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孩子。” 他耸了耸肩，在原地动了动，环顾四周，然后看向霍普，但他没有长时间地凝视着她，而是看向地面。“我喜欢她的奇怪之处，现在有点想念它……” 他皱着眉头，又看向那颗星星。“我的意思是……她总是在我身边。不管我在哪里。她没有充分的理由，但她觉得跟着我走比自己一个人走要好得多。她在朋友家度过的那些时候，她每次回来都会抱怨，问我做了什么。即使只是看电视，她也总是希望自己在那里……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我做的事情更有趣。我从未得到过我的答案……因为她走了。” 他耸了耸肩，轻轻地咬着下唇，颤抖地叹了口气。“她跟着我，但我甚至无法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