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誰見了你不怕你?
周娟在房間裡待了超久,感覺他的手掌無力地撐在桌子上。
她也不知道該哭還是笑。本來,她只是想找個男人嫁了。她覺得就算周倦又笨又傻,至少不會像外面那些男人一樣虛偽又愛拍馬屁。但現在她真的知道自己是離開了龍潭,又入了虎穴啊。
我不知道以後要用什麼表情面對周倦,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輕鬆了。
更重要的是,周娟明明不傻,卻要騙她這麼久。還要聽她講故事,昨晚還……
嚴真真的覺得又羞愧又惱火,那張漂亮的臉蛋很快就紅了,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可是她能怎麼辦?就像周娟說的,一開始是她提的,她要嫁給他。
嚴真在書房裡待了一陣子,想緩一下情緒,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清醒後才走出了房間。
結果她一轉頭,就撞上了一堵肉牆,嚴真抬頭一看,發現是金成金。
「妳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金成金的聲音很輕,客氣地跟嚴真保持距離。
嚴真穩了穩神,唇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我沒事,謝謝關心。」
「妳的臉色不太好。剛才也沒吃多少東西。要不,讓廚房再準備一些給妳?」
金成金溫柔又斯文,跟金樂雅完全相反。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難會覺得他和金樂雅是兄妹。
「不用了。」嚴真淡淡地回道。
「我妹妹從小被寵壞了,常常控制不住脾氣,但對人沒什麼惡意,妳別放在心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說完,金成金從西裝內襯裡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嚴真。
沒想到,金成金也是周氏集團的副總。
「怎麼說我也比她大幾歲,自然不會跟她計較。」
「我的表嫂果然像我想的那樣,很開朗又體貼,難怪我阿姨那麼喜歡妳。」
金成金的舉止和聲音都給人一種三月陽光的感覺,溫暖但不刺眼。
不像金樂雅那樣銳利又咄咄逼人。
但當你真的看向金成金這個溫潤如玉的人時,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明明他做事都做得很好,說話得體,進退有度。
可是嚴真卻覺得,沐浴在陽光下的時候,脖子裡灌進了一陣冷風。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背也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抬頭看向金成金,他依然是那麼平易近人。
難道又是幻覺嗎?
「對了,妳跟妳表哥相處得怎麼樣?」
金成金突然把話題轉移,嚴真回過神,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造化弄人。我聽醫生說,我表哥還是有康復的可能性的。妳跟我表哥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他有變好呢?」金成金的語氣很輕鬆,就像是在聊天一樣。
嚴真的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剛才周倦說的話。
想想周倦一直隱瞞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金成金?
當然,這些都只是嚴真的猜測。
「我遇到他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其實,他沒什麼不好的,就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又浪漫。」
嚴真如果這麼說,也沒有騙金成金。在不知道周倦是個正常人的情況下,嚴真真的覺得周倦很好。
金成金在眼鏡下的眼神沉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現在的確很好,比以前快樂多了,可是妳就不在意他一輩子都這樣嗎?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以前跟表哥接觸過的人都很介意這個。」
嚴真覺得金成金的話有些試探,雖然對方看起來對人畜無害。
但經歷了這麼多事,表面不能再當作判斷這個人的依據了。
比如,如果周倦真的想隱瞞,她可能也察覺不到。
「既然我選擇了他,就沒什麼好介意的。表哥,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嚴真看著金成金那張俊美的臉,雖然不討厭,但卻提不起任何好感。
準確來說,看著他滿臉親和的笑容,她就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
金成金真的離開了,下意識地用���推了推眼鏡,唇角微微勾起,卻沒有放過。
在周家待的時間差不多了,嚴真跟周倦一起開車離開。
但自從嚴真知道周倦不是真的傻了之後,她就像是如履薄冰一樣,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邊,絲毫不敢鬆懈。
之前周倦為了在她面前偽裝自己,收斂了自己的氣場,但現在卻不再在她面前隱藏了。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被釋放出來,嚴真在他身邊坐了沒幾分鐘,就感覺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不說話?」周倦薄唇微啟,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是想打破僵局,但氣氛卻更加緊張了。
嚴真纖細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裙子,聽到周倦的聲音,心裡猛地一緊。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嚴真深吸一口氣,繃緊著臉側過頭看向窗外。
周倦微微抬起下巴,冷峻的眼神掃過嚴真不太開心的臉,低聲說:「妳以前是怎麼相處的,現在就怎麼相處。」
「我……」嚴真語塞,她怎麼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待周倦?
「還是妳比較喜歡我以前那樣?」周倦挑起一邊眉毛,用低沉又意味深長的聲音問道。
他說了實話,他只是不想再隱瞞了,免得他們最後落得個難堪的結局。
但從沒想過,現在說出來,嚴真卻真的感到不舒服。
「不是……是我的問題。」嚴真口是心非。
之前的嚴真,只把周倦當成弟弟一樣看待,所以相處起來並不難。
但現在她知道周倦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她怎麼可能裝作不知道?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以為周倦是別人嘴裡的「傻子」,她也不會主動招惹他。
周倦看著她依舊緊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光芒。
「等下送妳回去後,我還有事要出去。」
「好。」嚴真側著臉,輕聲應道。
……
「喂,她被你告白後,有沒有激動地往你懷裡撲?」
楚蕭聽到周倦跟嚴真坦白了,就覺得嚴真肯定不爽地跳腳了?
周倦面無表情地瞥了楚蕭一眼,沒有任何反應。
「不會吧,沒有嗎?笨蛋老公變成未來周氏集團的繼承人,這還不值得高興?」
換作是其他女人,早就高興地緊緊抱住周倦,什麼也不說了。
「是反過來的。」
周倦回想起嚴真的反應,沒有半點高興。
楚蕭用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搓了搓,頓了一下才意識到一個原因。
「看來,只有當你反常的時候,女人才會喜歡你。」
「你還有機會重新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楚蕭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正常的時候太冷了,大家看到都害怕,不像她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楚蕭差點忍不住要提到那人的名字,被周倦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妳們女人家的事,妳也不懂。」
「老大,你可別小瞧我,你出去打聽打聽,有多少女人為我死去活來,還說我不懂女人?」
「上次你被趕出來,連飯都沒吃成的人是誰?」
「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大,我還幫你試探嫂子,你還笑我這個?」
「妳很委屈?」
「算了,我不跟妳計較了。對了,我找到了兩年前那場意外的一些資料。」楚蕭正色,遞給周倦一份文件。
事實上,自從兩年前的那場意外之後,他們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的真相。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開始逐漸靠近一個人——金成金。
當年周倦出事後,周家擔心未來沒人能接手周氏集團的事務,於是開始培養新人。他們的目光就放在金寧的媳婦那邊,而金成金也十分出色。雖然當時沒能超越周倦的紀錄,但也發展得很穩定。
一開始,金成金在集團裡還很收斂,但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暴露他的野心。到現在,他已經是周氏集團的副總裁了。至於什麼時候能成為正牌,那就要看周倦了。
「證據不足,繼續調查。」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就算懷疑,也不能對金成金怎麼樣,但讓他不痛快的時候到了。
周倦離開,回到了南山灣別墅。房間裡亮著昏暗的燈光。當她上樓時,看見嚴真穿著緞面的睡衣走了下來。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輕盈優美的身材上。她邊走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
嚴真看到周倦,停頓了一下,退後了半步,低聲說:「你回來了,我……下來倒杯水。」
她那張像粉撲一樣的臉上,緊繃成一條直線,僵硬地錯開周倦的身子,走向廚房。她從飲水機裡倒了一杯溫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口。
喝完後,她就準備上樓。當她經過周倦身邊時,突然被他抓住手腕,差點跌進了他的懷裡。
「等等。」
嚴真心跳漏了一拍,突然驚恐地望著周倦深邃的雙眸:「你……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