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

雨下得好大，天空就像我眼前這群人的心情，現在都哭成一團，看著我那具幾分鐘後就要被埋掉的肉體。 到現在，我都能感受到阿比亞和貝爾的悲傷，尤其是帕維爾，寸步不離地守著我那具肉身。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拿著傘給我建議的辛拉德。 「看到帕維爾哭，我心裡也難受。」我輕聲說，他看了我一眼，溫柔地笑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辛拉德說，所以我才注意到帕維爾的舉動有多麼悲痛，一直盯著我的肉體看。 「第一次，我們三個都以為你死了。」辛拉德說，害我想起了那件事。 我站在這裡，看著帕維爾和辛拉德面對著我的肉體，周圍擺滿了花。 我皺起了眉頭。 ~~~~~ 「那些笨蛋在幹嘛？」我問，看著他們。 「感覺才像是昨天，我們四個還很開心。」貝爾傷心地說，看著我的屍體。 「發生的太突然了。」辛拉德說，我看到帕維爾走向我的肉體，握住了我的手。 「你為什麼這麼快就離開我們了？」帕維爾問，害我皺起了眉頭，他們以為我死了嗎？我閉上眼睛，想起我的靈魂不在那具身體裡，那具身體的呼吸和心跳大概早就停止了。 我正要靠近那具身體時，我看到天使們圍繞在帕維爾身邊，好像在看著他們三個，甚至看著我的肉體。 他們同時看向我，害我也忍不住看著他們。 「你真是個恥辱！」 我又想起了我母親之前告訴我的話。我沒辦法靠近我的肉體，只能盯著那些天使看，他們臉上毫無表情，所以我看不出來他們是想傷害我還是什麼。 「回來吧…克薩拉。」我轉頭看向帕維爾，他哭著握著我的手。 「你說過要給那個名字洗禮…我們做到了，所以回來吧，克薩拉，我們不知道沒有你之後要怎麼開始。」我聽到帕維爾說的話，就笑了，他們照做了。現在，我跟那個小屁孩之間就沒問題了。 看著帕維爾被他的新小嬰孩扶著，我突然感到悲傷。 我示意辛拉德，我會靠近帕維爾，所以他點點頭，幫我走到帕維爾身邊。 握著他的手，我感受到了帕維爾的悲傷，我又看到了畫面，他沒有轉過頭來，因為怕傷害我。 「我相信克薩拉也很難過，因為你也難過。」我說，他就看向我，視線慢慢降到我握著他的手上。 「等等，你的眼睛被悲傷給覆蓋了。」我說，他看了看我的肉體。 「他總是丟下我。」他這麼說，讓我好受傷，過去發生的事突然湧上心頭，我怎麼丟下他的，他怎麼變得難過的。 「我沒有…我沒有遵守我跟他說過的話，那時候我們還在一起。」他傷心地說，我望著我的肉體，聽著帕維爾在說些什麼。 「我說過，回家後我會正式向他求婚，然後當他答應我時…我會立刻向他求婚，這樣他就什麼都不會失去。」他說的時候，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我突然想起了他之前跟我說的話，那時我們正走回溫索爾。 那也是我第一次親他的嘴唇。 「當我抵達宮殿時，我會正式向你求婚。」他突然這麼說，害我失去對他的邪惡表情。他笑著說。 「然後當你答應我時，我會立刻向你求婚，這樣你就什麼都不會失去。」他說完就看著我。「然後當我成為國王，你就會成為王后，我們會生下孩子，然後我們會統治溫索爾。我們會井然有序、和平地統治。」他笑著說。我因為他所說的話，眼睛慢慢變得溫暖。 「然後，我們會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直到我們老去，我們的孩子也會有他們自己的家庭。」他興奮地說。 「然後直到下輩子，我都會跟著你。然後在我們的下輩子，我還是會選擇你。不會有別人。」我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說的話。他立刻看向我，眼睛睜大了。 「妳…妳哭了，妳為什麼哭？喂，妳不喜歡我說的嗎？」他問，立刻擦掉我的眼淚。我笑了，搖了搖頭，立刻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同時哭著。 「喜歡。」我回答，他就停下來，眼睛睜大了。 「妳是說妳也喜歡我嗎？」他驚訝地問。我沒有回答，而是把他拉近我，然後抱住了他。我閉上眼睛，繼續哭泣。 我希望他所說的一切都能實現。我想喜歡他。我想和他在一起，直到來世。 「我想看妳快樂。這就是為什麼我希望妳找到另一個女人，除了我之外。妳應該只愛她。」我抱住他時，他放鬆了，然後我慢慢放開，他被我說的話嚇到了，所以我利用那個擁抱擦掉我的眼淚。 「什…什麼？可是我想要妳…」 「我沒辦法回報妳的愛，帕維爾。」如果我撒謊，我可以看到他會因為我說的話而軟弱。 「我們繼續走吧。我們快到鎮上的障礙了。」我冷冷地說，率先走向他。 我吞了吞口水，再次感覺到眼淚從我的眼睛裡流出來，所以我立刻擦掉，然後走開。我感覺到他跟著我。 「克薩拉…」 「現在不是談論妳感受的時候。」我說，感覺到他的手抓住我的左臂，逼著我面對他。 他的軟唇碰觸到我的那一刻，我的眼睛睜大了，我的身體似乎僵硬了，我的膝蓋也變得虛弱，因為他所做的事，我胸口和胃裡的東西都消失了。 我閉上眼睛，回吻了他，這讓他很驚訝。我立刻鬆開，離他遠去。他只是看著我，好像沒想到我會回吻他。 「回吻了。代表妳剛才說的話是謊言，妳真的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他說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什麼？那不重要。」我說。他笑了。 「那很重要，因為妳也喜歡我。」他笑著說。 「就算我喜歡妳，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我說，讓他笑了，搖了搖頭。我開始走，他跟著我。 「為什麼？是因為我快要成為國王，而妳只是一個普通人嗎？」他問，我看了他。 「不是。」我的回答。 「什麼？」他問。 因為我是惡魔，而妳是人類。因為我的生命長度是用手指數的。 「因為我不想要。」我說，他就眯起了眼睛。 想到那件事，我捂住了嘴唇，我握著帕維爾的手，直到我肉身的葬禮開始，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簡單地把從我肉體上拿走的錢包放好，我望著帕維爾，他哭得很厲害，這就是為什麼我把他拉近我，抱住了他。 「停下…我受不了看妳難過。」我抱著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