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營 [3]

聽到宮欣樂叫自己：小音，九音當場石化。喺山裡面，得奶奶會咁親暱咁叫自己：小音。然後就冇第二個嘞。有啲唔慣，仲有啲震。眼淚都濕咗眼眶，九音好想喊，諗起奶奶慈祥嘅樣。九音係俾奶奶湊大嘅。九音對父母嘅印象，幾乎係一片空白，而奶奶就係生命中嘅阿爸阿媽。唯一嘅親人，而家都唔可以再咁親暱咁叫自己：小音。九音好sad… 「點解Ni…喊啊？」宮欣樂睇住九音嘅眼淚，塊面都紅晒。下一秒，宮欣樂就主動攞出紙巾，遞俾九音。 九音接過，抹咗抹，話：「我想奶奶…奶奶係我喺呢個世界上唯一嘅親人。但係，上帝接走咗佢，而家我喺呢個世界上，就冇親人嘞。」永霞企喺九音房門口，隻手仲停喺半空，成個人都保持住個姿勢，好似定格咗噉。永霞唔知點解自己會偷聽佢哋嘅對話。永霞唔知點解自己會聽到九音嘅身世。聽到九音嘅啜泣聲，佢覺得好心疼，呢種感覺從未出現過。俾永霞咁care。 一開始，永霞睇到自己調查嘅九音嘅身世資料，睇到資料上面嘅一行字（冇親人，奶奶喺某一年過身），都冇呢種感覺。而家親耳聽到，真係好令人難過，好sad。 「冇少過，你睇！呢個人真係冇少過！嘩…」 狂熱份子嘅尖叫聲，掀翻咗別墅嘅天花板，搞到所有人走出自己嘅房間。九音同宮欣樂都因為呢啲尖叫聲，出咗房門。 Break 永霞喺心入面殘忍噉抹咗抹汗，尷尬噉企喺門口，偷睇九音，見到九音因為見到自己咁鬼尷尬嘅樣，而露出笑容，眼裡面仲有淚痕。永霞覺得，值嘞，之後尷尬都值！只要九音可以笑。永霞嘅心裡面再都冇其他意思…真係！ 夏天愁緒滿懷嘅氣氛，變成咗尷尬，偷雞摸狗俾人發現嘅氣氛。 過咗好耐，人群都慢慢散去，淨低九音永霞同宮欣樂企喺度，場面勁僵，冇人打破沉默。「喂！Ni冇嘢呀嘛。你做乜偷聽我哋講嘢啊？你知唔知男仔最好避開女仔嘅傾偈㗎？今日都好彩有狂熱份子嘅尖叫聲啫，如果唔係都俾你發現Ni嘅衰嘢。下次最好唔好再有，如果唔係我懷疑Ni甩色呀！」九音雙手環抱住自己個胸，睥住頭唔理人。 …..永霞企喺度，睇住九音嘅樣，永霞都 speechless。佢冇偷聽，佢從來冇偷聽過人哋講嘢。九音話佢甩色，搞到永霞覺得好好笑。永霞自己都係吸血鬼，點樣會鍾意一個傻仔人類啊？永霞咁L憎人類。Oh！搞笑！ 宮欣樂望住永霞，留意住永霞嘅眼神同表情。宮欣樂睇到另一個永霞。唔係冷冰冰嘅，而係喺冷冰冰嘅字眼入面，流露出温柔。令宮欣樂好妒忌。第一次，佢見到呢種永霞，九音都會有呢種永霞。宮欣樂喺佢哋之間，就好似空氣噉，唔存在！ 「唔好嘈嘞，我哋返去房度啦？」宮欣樂一直都行到九音嘅前面，捉住九音嘅手，拉佢行埋去房度。 呢次宮欣樂冇回頭，暗淡噉垂低個頭，心入面完全失望，跌入深淵，俾黑暗籠罩住。冇光，心就失去咗顏色，睇唔到自己嘅眼淚。淨係聽到深淵下面傳嚟滴答滴答嘅聲。 宮欣樂呆滯噉坐喺床邊，抱住個白色枕頭，眼淚都止唔住咁流。宮欣樂真係好sad。宮欣樂都唔明點解永霞會對自己咁冷淡。 「欣樂…你點解喊啊？」九音嘅聲音好細，宮欣樂幾乎聽唔到。 「冇嘢，只係sad啫…」宮欣樂沙啞噉講。之後，佢抱住九音，痛哭。 永霞喺隔籬房，佢可以聽到係宮欣樂嘅聲。唔係九音。永霞都可以估到，可能就係佢自己嘅宮欣樂會係噉樣。永霞唔係有心嘅。但係永霞真係好想避開宮欣樂，想逃走。可能係喺雅櫻度聽到宮欣樂做過啲乜，聽到佢咁憎宮欣樂。 靜靜噉坐低，永霞靠喺枕頭上面，呆滯噉望住自己手裡面嘅銀色鎖匙。永霞唔知個女仔幾時會出現。由細個嘅一次意外嘅相遇，你嘅女仔就完全消失，好似夏天嘅泡泡噉。永霞搵唔到。佢好掛住佢嘅媽媽，又憎恨人類。但係九音有唔同嘅感受，但係永霞嘅意識未被發現。 「媽媽…小霞幾時先可以等到佢啊？一世？定係佢就嚟嘞？」 永霞喺心裡面問自己，將銀色鎖匙吊半空。永霞痴迷噉望住佢。喺心裡面，渴望細個嗰陣，媽媽買俾自己嘅玩具。心裡面有一條唔知名嘅河流喺度翻滾，但係隨意嘅時候，就好似停滯嘅死水。因為永霞覺得，佢仲未出現。 夜晚，佢哋全部都留喺自己嘅房入面，靜靜噉，默默噉諗住自己嘅嘢。佢哋冇去後花園參加燒烤，所以燒烤就散咗。 九音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嘅心事，無論每日笑得幾咁開心。冇人嘅時候，就會好無助，好孤獨。九音係！佢坐喺床邊，就好似跌咗落河度，又捉唔住一條救命嘅索，慢慢噉沉落去，喺呢個世界上迷失咗方向。喺街度，冇一個識嘅人。 心嘅廢墟，有深有淺，而九音係淺嘅。九音知道，永霞嘅心嘅廢墟，就好似深淵噉，唔可以講，而永霞都冇講。藏喺黑暗之中，然後喺天光之前，永霞會恢復到佢原本嘅狀態，然後繼續前進，將所有心入面嘅廢墟都掩埋，唔俾其他人分擔。 九音諗完之後，就合埋眼，周圍嘅靜默，令身體嘅睡眠系統自動啟動。 宮欣樂坐喺度，望住九音，露出無聲嘅苦笑。我唔明，我到底有乜嘢係比唔上九音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