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點

宮欣樂失落著從永霞的房間出來，宮欣樂好失落好失落。她第一次那麼直接地跟永霞告白，永霞也第一次那麼直接地告訴她，他不喜歡自己。好難過好失落，心裡像是裂開了一個洞，血一直往外流。永霞親手劃過的痕跡，好長的一個洞，讓宮欣樂很痛。想哭，卻又捂著自己的心試著堅強，對著永霞笑著說：「沒事，我不介意。」 就在宮欣樂的眼淚快要掉下來的時候，宮欣樂忍住了。她不想在永霞面前哭，那樣太丟臉了。在永霞的眼裡，她就是個只會笑不會哭的倔強女孩。在永霞的眼裡，宮欣樂不會哭，宮欣樂知道！所以她不哭！ 九音站在女生群外面，她聽到了永霞和宮欣樂的對話。宮欣樂的第二個問題永霞的回答是：九音。 九音能感受到宮欣樂此時的低落，而永霞好狠心，語氣裡沒有一絲絲的溫柔。宮欣樂就像是一隻被他攥在手心裡的鳥兒，雙手護著肩膀，一步一步地走著。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那個背影讓九音對宮欣樂感到愧疚，同時也感到心寒。心，顫了一下。聽不進女生們背後的閒言碎語。轉過頭，面朝牆壁，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 永霞透過窗戶，他看到了九音，然後他聽到了九音的哭聲，讓永霞心裡顫了一下。九音的眼淚糾正了永霞的心。 「錯了嗎？是我錯了嗎？」 永霞在心裡問自己，沒有答案，沒有人替自己回答，黑暗緊抓著牆壁，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走著，跌跌撞撞。不知道終點在哪裡，永霞也不知道。 「他不喜歡，嘿嘿！怪自己！愛自己吧！」宮欣樂朝著大海喊著。她好傷心，自我安慰著，盲目地欺騙著自己，她太天真了，太傻了。煩死自己了！愛自己吧！ 寂靜的夜裡，九音呆呆地，半睜著眼，半閉著眼。反反覆覆地…… 宮欣樂坐在沙灘上，她的高跟鞋被脫掉扔在一旁，頭髮散亂著被風吹拂著，凌亂不堪。 海邊的夜晚好冷。宮欣樂的身體不冷，可是她的心卻很冷。心在結冰，宮欣樂掏出自己的心扔給了永霞。可是永霞卻把宮欣樂的心扔到了一旁。她好冷，好冷。沒有一點熱度給予宮欣樂一點溫暖。 江天站在不遠處看著宮欣樂，眉頭緊緊地皺著。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看著狼狽不堪的宮欣樂，心裡竟然有些疼。左手捂著自己的心，右手攥著血紅色的晶石，緊緊地抿著自己的唇。夜的帷幕裹挾著江天。 「玲兒，是你嗎？」 海面隨著天空的顏色變化著。海的顏色是暗的。就像是每個人沉默的臉，勾勒著內心的無助。 早上，晴朗的天氣預示著今天的美好。校車在外面排成一排，女生的笑聲從每一輛校車裡傳出來。等會兒回家的時候，父母會怎麼接待自己呢？會準備什麼好吃的呢？……好多平常的問題都被女生們說了出來。然後中間有些無聊的女生討論著宮欣樂表白失敗的事情，嘲諷、奚落的話語順暢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讓人覺得刺耳。 宮欣樂昨晚沒睡。現在，她在校車最後一排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她無視了女生們的討論問題。她好累，不想理會了。告白失敗對她來說是一個轉折點，她很清楚。 九音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到了校車的中間，永霞跟在後面，早早就病癒了的永霞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哇！我終於要回家了！」九音比劃著勝利的手勢。 永霞鄙視地看著九音，雙手環抱在胸前不再說話，心情低落，看著窗外的風景。永霞看著，眼神有些恍惚。捂著自己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永霞疼得額頭上出了汗。 「疼嗎？永霞。」九音的語氣裡沒有夾雜任何東西，只是淡淡的。沒有夾雜任何東西。 「不疼！因為心裡不疼，所以不疼！」永霞低沉的語氣裡包含了好多不舒服的感覺。像是那種疼痛快要讓人窒息，說不出話來。 九音沒有回答。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對的。心裡不疼，所以不疼！她也有同樣的感覺。小時候，她膝蓋上被玻璃割破，玻璃扎在了裡面，血一直流。疼！可是在心裡不疼，所以不疼。奶奶去世的那天，九音的心變成了一團。看著奶奶永遠閉著眼睛，優雅而沒有血色的臉，九音好難過，心裡缺了一塊，缺了奶奶。疼！疼到心裡，直擊心臟！這就是沒有外傷所造成的疼痛。可是沒有傷口，奶奶就是九音的天空…… 九音的眼眶裡打著轉，然後掉了下來，她毀了！ 「你……」永霞不知道該說什麼，受傷的手顫抖著在九音面前，替九音擦眼淚。只是把眼淚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然後湊到嘴邊，輕輕地舔了一下，鹹鹹的。並不是所謂的苦澀！ 周圍的人都張大了嘴巴，被嚇到了。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永霞嗎？那個不會笑只會沉默的校草是永霞嗎？他們是第二次看到這樣的永霞。 「眼淚是鹹的，不是所謂的苦！」 「我不知道。」 江天看著，笑了笑，看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