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終於醒悟

掛掉電話後，威利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市裡的第七人民醫院。 這裡是海市的精神病院。珍妮的媽媽，塞布麗娜，就在這裡。或許，可以在這裡見到她。 他找到了塞布麗娜的護士，問她有沒有看到珍妮。護士搖搖頭，回道：「今天沒有。她才來了兩天，陪著華姨很久。」 威利看到了陳瑤，她還在恍惚之中。她甚至把他認成了老喬，讓人覺得很難過。 塞布麗娜並不知道老喬已經走了。或許珍妮沒有告訴她，又或許她告訴了她，她也記不住了。她的思緒通常都是混亂的，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 看著塞布麗娜帶著孩子般的笑容，威利想，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她只需要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在那裡，她所愛的人和想要的，永遠都在，她永遠不需要經歷失去和心碎的痛苦。 沒有多作停留，威利走出了醫院，匆匆趕回了香樟樹家園的別墅。 這是他和珍妮的新家，但自從珍妮回來後，他從未在這裡過夜。即使履行約定，也只是事後離開，不會停留片刻。 推開珍妮的房間，四處打量著，裡面的所有一切都既陌生又熟悉。 香檳色的牆紙，白色的雕花歐式女王床，刺繡著金色的落地窗簾，都是他和珍妮精心挑選的，棕色的泰迪熊趴在飄窗上，是他送給珍妮的。平日裡，她就喜歡懶洋洋地趴在上面曬太陽。 三年了，一切都沒有變，唯一變了的是他們兩個人。 威利不知道珍妮每天待在這個房間裡，沒有他的日子，是怎樣的感受。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這裡，沒有珍妮的身影，心裡空落落的。 他打開衣櫃，所有的衣服都在。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移動過的痕跡。所有跡象都表明，珍妮從未回來過。 此刻，威利不敢多想，心裡只有一點點的希望。或許珍妮只是出去幾天，很快就會回來。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床頭櫃旁的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過去，把它拿起來。離婚協議的內容很熟悉，因為是他給珍妮的。 簽字的地方，兩個熟悉的黑色字體映入眼簾，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原來，她早就簽了字。諷刺的是，他還以為她在耍花招，想用孩子來牽制自己。 他突然明白了，珍妮不會回來了！ 這一刻，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格外的刺眼，猛地抬手，狠狠地撕了個粉碎。白色的紙片像大雪花一樣紛紛落下。 看著腳邊散落一地的紙屑，威利長舒了一口氣。離婚協議撕了，不管珍妮去了哪裡，他們仍然是夫妻。她還是他的！ 威利在別墅裡與世隔絕了三天。除了阿亮的電話，他誰的電話也不接，可是，他沒有等到好消息。 第四天，打掃別墅的阿姨發現威利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打了救護車把他送到了醫院。 這件事驚動了很多人。得知醫生診斷威利是因睡眠不足、過度疲勞而暈倒後，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威利睡了很久才醒來，意識到自己在醫院。他翻找著手機，生怕錯過了阿亮的電話。 「威利，你終於醒了！」病床旁的吉娜被威利的動作吵醒，抬頭看到他醒了，高興地抱住了他。「威利，你知道嗎，你差點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要不然——」 不知什麼時候，吉娜埋在了威利的懷裡，抽泣著。 威利的身體有些僵硬。莫名其妙地，她被吉娜抱住了。珍妮的臉一直在腦海裡浮現，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