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所有的深爱都是秘密 (完)
珍妮看到兩個餓壞的小魔頭,她得接受自己是他們媽咪這件事,真是超難的。
還有,那個長得不錯的傢伙,叫宋毅,職業是醫生,竟然是他小孩的爸。
幹嘛這樣說?因為聽說她跟他沒結婚啊。
還好,她沒結婚。吉娜跟宋毅約法三章,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在她恢復記憶或再次接受他之前,他們就只是小孩的爸媽這種關係而已。
還有一個怪咖。他叫威利。
幹嘛說他怪?珍妮覺得他的眼神怪怪的,看她的方式也很怪。總之,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想探索的神秘感。
珍妮覺得有點怪。她發現自己忍不住想靠近這個怪咖。大概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某種無線電波,跟她自己的頻率互相吸引吧。
也許是他眼裡的憂鬱,常常勾起她的好奇心,又或許他看她的方式超迷人;又或者……
嗯,沒了,她懶得去想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對這種完全的陌生人感興趣。
想了也沒用,因為她要走了。
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她腦袋裡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她活蹦亂跳的,根本不需要再住院了。
聽說那小孩的爸,在M國當醫生,所以她要帶著小孩去M國跟他一起生活。
在機場大廳,大家都在送機,送宋毅、珍妮還有寶寶們。
馬思宇摟著珍妮,吸了吸鼻子:「姊,等我存夠錢,就去M國看妳們跟寶寶。」
「好啦好啦,不夠就讓宋毅養妳。」
「哼,不要!我要自己賺錢。」馬思宇堅定地說。
珍妮拍拍她的肩膀,點點頭:「加油。」但她還是忍不住擔心。這樣一來,估計這兩個姊妹要分開了,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珍妮走到威利面前,揮了揮手,結果沒想到,威利往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威利抱住她的時候,她好像清��地聽到了自己強烈的心跳聲,怦怦怦——
她身體僵硬,理智想推開他,但不知為什麼,心裡卻會有一絲留戀。
為什麼心裡會有莫名其妙的失落?
是因為這個怪咖嗎?
不,不是。
珍妮推開他,看著他微微看著自己。她又產生了幻覺,他好像從眼睛裡看到了叫做「深情」的情感。
她驚慌地回過頭,不敢再看。她怕再看下去,自己會掉眼淚。那就真的太可笑了,也太丟臉了。
珍妮聰明地抬起頭,揮揮手,走了……
一年後
M國
清晨,珍妮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揮舞著鍋鏟,翻動著鍋裡的荷包蛋,不時看著不遠處的兒童區。兩個軟糯可愛的小壞蛋吸著口水,在地上爬來爬去。
客廳裡,宋毅拿著晨報,翹著二郎腿,隨意翻閱著。
突然,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放在耳邊。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驚訝的聲音變了點:「什麼,你說,誰死了?」
珍妮端著牛奶和早餐,看到宋毅臉色不太對,關心地說:「怎麼了?」
「一個朋友死了。」宋毅低聲說。
「是誰啊?」
「威利。妳還記得妳在醫院的那一年……」
「咚」的一聲,瓷器落地的聲音,碎了。
兩天後,西郊墓園。
珍妮帶著兩個寶寶,站在一塊嶄新的墓碑前。看著上面熟悉的臉龐,她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明明,不久前他還抱著她。她還記得他的心跳,他的溫度。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那個木盒子呢?
馬思宇站在珍妮身邊,低著頭,聲音有些冷漠:「那時候,妳追著妳媽咪往下跑,威利拉著繩子也跟著追,跳下去。他接住了妳,但妳卻被窗戶碎裂濺起的玻璃碎片刺中了眼睛。醫生說,妳要換角膜,但沒有現成的角膜,不知道要等多久。他把自己的左眼角膜移植給妳了。」
「難怪,難怪他總是斜著眼看我,我還以為他怪怪的,是鬥雞眼呢?」珍妮笑了,眼淚像珍珠般滾落下來。
「他不讓我們告訴妳,但我覺得妳應該知道這些事。不管妳記不記得,反正我說了,這心裡就舒服了。」
馬思宇說完,轉身慢慢離開,留下珍妮獨自站著。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讓我走,為什麼?威利,你這樣做這麼多,都不告訴我,好過分。你是不是想讓我永遠記住你?你是不是只想讓我原諒你?你答應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說,我怎麼原諒你……」
珍妮蹲在地上,顫抖著,無法控制地哭了出來。
「原諒我,好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珍妮愣住了,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伸出手輕輕碰觸,溫暖的感覺透過指尖傳入她的心裡。
她眨了眨眼,又一顆眼淚滾落下來,砸在地上。
威利低下頭,重複道:「原諒我,好嗎?我聽到妳剛才說的一切。」
珍妮抬頭,伸手摸了摸他的左眼,一個吻輕輕落在上面。
……
不遠處,大大的綠樹下。
馬思宇叫著捂住了眼睛:「哎呀,趕快閉上眼睛,小心長針眼。」
「妳好像沒少長針眼。」宋毅不以為然地說。
「瞎說啥?欸,妳說,她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妳說啥?」
「欸,妳說,如果我姊知道是我出的餿主意,會不會拿刀砍我?」
宋毅撇了撇嘴:「砍不砍妳不知道,但肯定少不了一頓揍。」
「欸,到時候妳可要幫我。」
「到時候再說吧。」
「喂——」
宋毅轉身,看了看遠處兩個擁抱在一起的人,又看了看正在追趕他的人。他恍惚間,覺得失憶後的珍妮,跟眼前的人,好像有幾分相似。
欸,這是什麼幻覺?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看了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轉身,迅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