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马可
“绝对不行！” 我爸从他棕色的真皮椅子上吼了出来。
我和狄诺坐在前面两把椅子上，仔细观察着这个在妈妈去世后把我们养大的男人。
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们已经跟他解释了情况。我跟我爸说了阿玛利亚的事，她跑路了。狄诺告诉他卢卡的事，他现在正积极地找米莎。最后，就是我和艾莉亚娜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结婚的事。
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他一点也不惊讶阿玛利亚跑了。他对卢卡发火了，骂他是忘恩负义的混蛋，还把手拍在了桌子上。现在，他拒绝了我和艾莉亚娜的婚事。我爸这人很老套，而且很固执。
“六年前你踏进这扇门的时候，就用同样的故事说你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简·多伊，” 狄诺笑着回答，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是个辣妹，我见过她一面。只要一面就让我沦陷了，即使我从没得到过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跟你说了，给我生个孙子。然后你想娶谁就娶谁。现在你都多少岁了？34 了，还是没有孙子。我老了，我想抱孙子。狄诺已经在计划他老婆的死。莱昂纳多是个变态，还有安雅，我亲爱的女儿，比我最厉害的士兵还危险。她也拒绝结婚，这样她就能经营自己的店了。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帮孩子？”
“我相信莱昂纳多很快就会让你抱上孙子的，” 狄诺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米莎有德马科和卡特利家的血统。她的血就是我们的血。我们会像承诺的那样保护她。” 我爸用手抹了抹脸。
我现在应该为他失去一个儿子，而且他另一个儿子想娶他‘敌人’的女儿而感到内疚，但我找不到任何内疚感。
当初他为了阻止战争，把那个男人的女儿嫁了出去，才开启了这场闹剧。
现在，我却要娶萨蒂尼的另一个女儿来挑起战争。
“你说得好像你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狄诺说，“因为现在，我们和你这个老头子坐在这里，我们知道卢卡已经在心里给阿玛利亚记了一笔账。她藏得太深了，我甚至找不到她，而这一切都归结于米莎。他不敢确定他的孩子还活着，但不管是谁给他灌输了这些狗屎，现在都让他确信了。”
“斯蒂法诺怎么说？” 我爸问，变得警觉起来。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米莎都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想让她得到她应得的，” 我告诉他。
“加布里埃尔当然可以在长大后成为家族的领袖，但根据法律，米莎将继承斯蒂法诺的钱、生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士兵。卢卡得不到那些，” 狄诺回答道。
“不，他不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我爸表示同意。
“所以，如果需要战争，那就开战吧。刺客之眼是马可娶卡米拉的诱人理由，但但丁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艾莉亚娜嫁给马可意味着他可以接触到暗影，那么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暗影是无与伦比的，被这个州的所有人惧怕。”
“但是，她仍然会控制他们，而不是你。有了卡米拉，刺客们会听你的。” 我爸指出了我考虑过的事情，也是我把艾莉亚娜作为第二选择的原因。
“卡米拉是更大军队的继承人，但不是更强的。但丁在浪费我们没有的时间。如果卢卡发现米莎是他的女儿，而我们一直在隐藏她，他就会攻击。他有很多盟友，而且都是无情的。” 狄诺的推理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们都知道，逻辑跟我突然想娶艾莉亚娜的原因毫无关系。
我爸审视着狄诺，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一丝自豪。他看着我，我知道他隐藏着的谨慎和恐惧，他一直盯着我。
我没有掩饰脸上的真相，我让他看到了。
我爸，尽管他有很多缺点——愚蠢和笨蛋，但他一样都没有。他需要一分钟才能看清我兄弟试图掩盖的真相，从我们走进门的那一刻起。
马尔切洛·卡特利不是傻瓜，而我是他的儿子。他皱着眉头，目光变得犀利，嘴唇紧绷。
“你爱上了萨蒂尼的女儿。该死，马可，为什么！”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指责。
“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我轻声说道，我知道他很清楚我说的话，以及话语背后的诚实。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这两样我继承了我爸的。
我妈的眼睛永远是我的一切。我是我爸秘密和妈妈背叛中的一个错误。他们爱情的过错。
这就是他不敢久视的原因。不像狄诺和安雅。我是我妈血统的形象。我也是德马科家族真正的继承人。长子的长子。而且，三年前，当我站出来的时候，我成了未来的卡波·德伊·卡皮，所有老板的老板。而现在，我是这个房间里最有权势的人。
我，马可·卡特利，是我爸和我妈的私生子。在黑手党里，我什么都不是，但在第五州，我强大到足以统治他们所有人。而且，作为长子，以及两个有影响力的家庭的产物，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比我的名字更有价值。
诅咒，礼物，一切都为了爱。我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与我爸有太大的不同。
我爸花时间接了个电话。我趁机给自己和弟弟倒了酒。
我靠在我爸的书桌上，狄诺的手在深色的木制书架上抚摸着书本。我享受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的感觉。
“如果爸爸同意了，你要怎么让萨蒂尼说好呢？” 狄诺问道，他从书架上拿起一张我们的照片。
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之前我和艾莉亚娜的谈话浮现在脑海，我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我想我先从更直接的方式开始。”
“真的？只要提到艾莉亚娜的名字，那个人就会大喊大叫。”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他同意了其他事情之后再问他。”
狄诺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们互相凝视着。
我爸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我们都走向自己的座位。我们的谈话暂时搁置了。
“对不起。但丁·莫雷蒂接受了和他的孙女的婚姻。’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这就是他的原话。我同意了。卡米拉正在来的路上。” 他的话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接受了，’直到死亡’。
她要来了？我困惑地皱着眉头。我本来有信心他会拒绝。六个月了，什么都没有。现在突然之间，我就得到了这个？所以，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不，这不可能。
“我要娶卡米拉，” 狄诺急促地说。
但丁的警告在房间里回响，而我的弟弟，总是准备好牺牲。
“如果她来到西雅图，而我没有娶她，那将是对莫雷蒂家族的直接侮辱，而且会让我们陷入卢卡的事情和洛伦佐的死，以及该死的码头的困境。”
“我会让她选择我，” 狄诺又说了一遍。
然后让他的生活遭受折磨，并有可能让别人发现那些让他蒙羞的事情？我是长子。
“几个月前是我要求娶她的，而且一直在争取。”
我也是我弟弟的保护者，不管他想不想要。我向我妈做了无数次的承诺。
她让我保证我会保护他，并且永远选择他，即使这意味着我不得不牺牲自己。这是我向她许下的承诺，一个活生生的承诺。我一生中唯一不会违背的承诺。
“我有很多身份，但我不会违背我的承诺。” 为了我弟弟，我将不得不顺从。
“你会选择荣誉而不是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知道你同意了什么吗？” 我能感觉到我弟弟盯着我，我看着属于我爸的空着的棕色真皮椅子。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害怕如果我允许它自由思考哪怕一秒钟，它会带来的一切想法。但尽管它杀了我，我还是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