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复仇
医院。
艾米丽躺在床上,鼻子和眼睛都哭红了。
“约翰,三年前的某一天,我感觉胸口疼,喘不过气,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医生说我得了心肌炎,因为我没把小感冒当回事。”
“我吃药吃了好几年, 可是没想到会发展成心力衰竭。”
“你说说,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三年前,一场小感冒。
约翰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艾米丽在暴雨中救了他,第二天就发了高烧,持续了三天。
她今天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你不会死的,”约翰安慰她。
艾米丽紧紧抓住他的手,哭着说:“可是,找心脏捐赠者太难了。”
夜幕降临。
索菲亚半梦半醒,听到了开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还没坐起来,就被按回了床上。
男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并不难闻。
月光照进间,让索菲亚看清了男人的脸。
“约翰,”索菲亚的眼睛闪闪发光,男人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
她试探性地搂住他的脖子,约翰没有躲开。
她的嘴唇抿紧了。
“索菲亚,”男人用嘶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这样的约翰让她失了神。
“嗯,”她笑着回答。
她捧着他的脸,手指勾着他的耳朵。 这是她的爱人,她的约翰。
他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几乎遮住了她的一半。 约翰凑近她,让索菲亚看到他深邃的瞳孔,长长的睫毛,还有浅浅的双眼皮褶皱。
约翰薄薄的嘴唇分开,眼神平静而安详:“索菲亚,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他的眼里并没有特别深的恨意,但这却让索菲亚感到彻骨的寒冷。
连恨都没有,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索菲亚闭上了眼睛,可是约翰,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可以实现他的愿望,永远从他的世界消失,这样他的世界就会变得光明。
约翰在她身边沉沉睡去,而索菲亚则蜷缩在床上,度过了一整个夜晚。
她在他醒来之前就离开了房间。 他喝醉了来到她的房间,当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和她睡在一起时,一定会感到极度恶心,尤其是他觉得她很脏。
阳光透过白色的蕾丝窗帘照进房间,床上的人动了动,用手臂盖住额头,睁开了眼睛。
昨晚的混乱片段残留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却抓不住,溜得太快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在索菲亚的房间里,本能地看了看床单,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约翰揉了揉太阳穴,走了出去。 此时,索菲亚正蹲在浴室里,茫然地盯着旋转的洗衣机滚筒。
身后传来脚步声,索菲亚立刻站了起来,腿真的麻了,疼得龇牙咧嘴。
一只强壮的手扶住了她的腰,“关于昨晚……”
约翰看着她的眼睛。
索菲亚对他笑了笑,“你喝醉了,把床弄脏了。”
约翰的嘴唇抿紧了,他收回了手。 他脑海中混乱的片段,和索菲亚的说法对不上。 他解开了衬衫,也许他是在做梦。
他梦到和索菲亚在一起……
“你想吃鸡蛋和牛奶当早餐吗? 我……”
约翰摆了摆手,“我要去医院看艾米丽。”
索菲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
“去吧。 再见。”
她的手机响了,索菲亚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短信。 是配型结果。
她可以捐献自己的心脏给艾米丽。
索菲亚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鼻子,对着正要离开的约翰喊道:“等等。”
约翰转过身来。 索菲亚站在他身后,淡淡地笑着。 她的笑容触动了他的心弦。
“等一下,”她说,然后转身跑上楼。 她从壁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海军蓝色的礼品盒,匆匆跑下楼。
“这是给你的,”她气喘吁吁,胃里翻腾。 她紧咬着嘴唇,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盒子里有一条领带。 约翰看了一眼,说:“我今天穿的西装和这条领带不搭。”
索菲亚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可以以后再戴。”
或者说,不,其实,她很久以前就买了这条领带。 如果今天不给他,她害怕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送给他了。
约翰要去法国出差一个月。 在法国的第三天,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配型成功了艾米丽。
这个病人愿意在去世后,捐献自己的心脏给艾米丽。
约翰想好好感谢这个人,但医院礼貌地说,病人不想透露个人信息。
...
“约翰先生,托马斯夫人的父亲病情不好。”
当约翰从会议室出来时,查尔斯站在他面前汇报。
“需要多少钱?”
查尔斯回答说:“一万五千美元。”
“为他支付治疗费用,并确保他得到最好的照顾。”
查尔斯点了点头。 约翰回到了酒店,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 他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脸书,翻到他和索菲亚的聊天记录。
这次,他去法国出差的时候,索菲亚在脸书上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向上翻着她的日常聊天,而他很少回复。
这次,她的父亲病重,她也没有告诉他。 约翰皱了皱眉头,关掉了聊天窗口。
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索菲亚呢?”他问道。
佣人恭敬地回答道:“约翰夫人回娘家了,说等您回来后再搬回来。”
约翰松了一口气。 索菲亚胆小,害怕打雷,黑暗和痛苦。 她不会想一个人呆在一栋大房子里。
在约翰滞留法国的第十五天,医院确定了手术方案,艾米丽进行了多次检查。
约翰还听说,捐献心脏给艾米丽的人,身体状况不好,也住院了,可能活不过半个月。
他打听了她,医生说她患有严重的结肠癌。
听到这个消息,约翰的心跳漏了一拍。 结肠癌…… 索菲亚的报告上次也显示有结肠癌。
这样的巧合让约翰感到不安。
他立刻给索菲亚打了电话。 索菲亚躺在病床上,半个月的时间就瘦得吓人。
护士把手机递给她,当她看到显示的名字时,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约翰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颤抖着试图取下氧气面罩,但护士阻止了她。 索菲亚摇了摇头。
她拿起电话,接听了电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约翰问她:“下个月7号我就回去了,你7号能回家吗?”
“当然,”索菲亚笑了。
约翰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约翰,我好困。 你明天再给我打电话好吗?”
她的声音缺乏活力,约翰以为她还没有完全醒来。 他看了看时间,家里是早上8点。
几乎是本能地,他说:“好的,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手机从索菲亚的手中滑落。 她大口喘着气,护士赶紧给她戴上了氧气面罩。 索菲亚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白色。
“我真的很想看到明天的日出,”她轻声说。“而且,我真的很想接他的电话。”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约翰完成了他的工作,本来应该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却在一天之内完成了。 他订了当晚的航班回来。 在去机场之前,他穿上了西装,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索菲亚送给他的领带。
那条酒红色的领带与他今天的西装完美搭配。
他早早地登上了飞机,在关掉手机之前,收到了医院发来的一条消息。
“约翰先生,捐赠者在两分钟前去世了。 索菲亚小姐的心脏移植手术将在两小时后进行。”
飞机降落了,约翰下了飞机。 查尔斯拿着他的行李,放进了车里。
“去医院,”约翰弯下腰,坐进了车里。 七个小时的超长途飞行让他疲惫不堪,约翰揉了揉太阳穴。
他向外望去,太阳从低处升起,他掏出手机给索菲亚打电话。
他答应过要给她打电话,他不会食言。
一个陌生的铃声在手机里回响。 秒针跳动,但索菲亚没有接听。
还在睡觉吗?
约翰松了松领带。
当他的车驶入第三医院时,约翰穿过门诊楼,坐电梯到达住院部三楼的空中走廊。 他刚走进电梯,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担架,上面盖着一张白色的床单。 约翰瞥了一眼;从床单下面伸出的手,属于一个女人。
他的心突然收缩,他正要看看是谁在推担架,电梯门就开始关闭了。
他伸出手去阻止,打算走出去,但一个三口之家却进来了。
“谢谢,”女人对约翰说,她以为她必须等下一趟电梯了。
她没想到里面会有人帮她开门。
约翰冲出电梯,四处张望,但却找不到那个人。
“先生,您还要进来吗?”电梯里的女人对他远去的背影喊道。
约翰瞬间感到迷失方向。 他带着一丝笑意回到了电梯里,意识到他一定是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个手没有遮盖的女人是索菲亚。
他要疯了。
索菲亚从没摘下她左手上的结婚戒指;她每天都戴着它。
那只没有装饰的手怎么会是她的呢?
艾米丽刚做了手术,还昏迷不醒。 约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他又给索菲亚打了电话,但还是没人接。
约翰站起来,指示查尔斯:“去托马斯家。”
托马斯的门紧闭着,没有人回家。
约翰坐在车里,不停地抽着烟。 三个小时后,托马斯的车到了。
詹妮弗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身后跟着家里的保姆,怀里抱着东西。 保姆的眼睛红肿。